“司令员,这……‘雪狼’现在任务重,秋季攻势……”
“秋季攻势不用你们打主力。”周司令员转过身,“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当种子。”
他走回桌边,手指敲着那摞稿纸:“你把特种作战比作‘尖刀’,很形象。但一把刀不够,咱们需要十把、一百把。你们‘雪狼’,就是第一把刀,也是最锋利的那把。现在,要用这把刀,去锻造更多的刀。”
他看着林锋:“这个培训班,就是锻造炉。你把你的经验、你的方法、你的理念,教给那些骨干。他们学会了,回到各自的部队,就能带出更多的‘尖刀’。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整个东北野战军,都会有自己的特种作战力量。”
林锋明白了。
种子播撒。
不是种下一棵树,是种下一片森林。
“我服从命令。”他站起来,“但‘雪狼’的日常训练和战备……”
“照样由你负责。”周司令员说,“培训班就在你们驻地附近办,不耽误。另外,总部会给你们补充一批新装备,特别是通讯和侦察器材。既然要当老师,家伙什得硬气。”
“是!”
“还有一件事。”周司令员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你的个人问题。”
林锋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表格——《干部婚姻状况登记表》。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
“沈寒梅同志,是个好同志。”周司令员点了支新烟,“你们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互相都了解。如果双方有意,组织上支持。打仗归打仗,生活归生活,革命者也要成家立业嘛。”
林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表格收了起来。
“谢谢组织关心。”
“行了,去吧。”周司令员摆摆手,“明天开始,着手准备培训班的事。教材编写也要抓紧。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果。”
“是!”
林锋敬礼,转身离开。
走出指挥部,天已经擦黑。镇子里的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远处传来战士们练歌的声音,是《解放军进行曲》,唱得气势磅礴。
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秋夜的风很凉,带着烟火气,也带着希望。
回到临时住处——是个老乡家腾出的厢房,炕烧得热乎乎的。小李已经把他的行李搬进来了,正蹲在门口擦吉普车。
“团长,回来啦?”小李站起来,“司令员说啥了?”
“说了很多。”林锋走进屋,把帆布包放在炕上,“咱们有新的任务了。”
“啥任务?”
“当老师。”
“当老师?”小李愣了,“教谁?”
“教兄弟部队的骨干。”林锋坐下来,脱掉鞋子,“教他们怎么当‘尖刀’。”
小李眼睛亮了:“那敢情好!咱们‘雪狼’的本事,早该传出去了!团长,到时候我能不能也听听课?我也想学!”
“你?”林锋看了他一眼,“先把车开好吧。”
“开车我也会,打仗我也想学嘛……”小李嘀咕着,继续擦车去了。
林锋躺到炕上,盯着房梁。
培训班,教材,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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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打转。
他想起周司令员说的话:“你们‘雪狼’,就是第一把刀,也是最锋利的那把。现在,要用这把刀,去锻造更多的刀。”
锻造。
这个词很重。
锻造要火,要锤,要千锤百炼。
而他们这些“锻造者”,自己也要经历火与锤。
他翻了个身,从怀里掏出那张《干部婚姻状况登记表》。表格很简单,姓名、年龄、籍贯、参加革命时间,还有一栏“对方情况”。
沈寒梅。
他想起她包扎伤口时专注的神情,想起她整理稿纸时纤细的手指,想起她说“你会做到的”时眼里的光。
但他也想起苏婉。那个战地护士,那个在他最艰难时给他希望的人,那个永远留在上海的记忆。
他把表格折好,放回信封。
还不到时候。
仗还没打完,路还很长。
第二天一早,林锋坐车返回驻地。
路上,他开始构思培训班的方案。学员从哪里来,培训内容怎么安排,教官怎么分工,场地怎么解决……问题一个接一个。
但他心里有底。
这些年,“雪狼”从无到有,从弱到强,每一步都是摸索出来的。现在要把这些摸索变成系统,变成可传授的经验,虽然不容易,但至少有了方向。
车到驻地时,已经是下午。训练场上一片热火朝天——今天是各营的战术对抗演练,红蓝双方正打得激烈。
林锋没打扰他们,直接去了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