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和尚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
王老五梗着脖子:
“魏营长,咱当兵吃粮,天经地义。
这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累,吃的猪食都不如,还不兴说道说道?”
“说道?”
魏和尚笑了,笑容里却带着寒意,
“行啊,跟你说道说道。”
魏和尚猛地一脚踹在王老五的腿弯处,将其踹倒在地,然后对周围所有新兵吼道:
“都看好了。
在咱们新一团,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打鬼子的兄弟,一种是鬼子和汉奸。
想吃香喝辣,想偷奸耍滑,可以,滚回鬼子那里去。
看看鬼子拿你当人还是当狗!”
“咱们现在吃的每一粒米,都是老百姓勒紧裤腰带省出来的,是前线弟兄用命换来的。
你们他娘的还有脸挑三拣四?”
魏和尚指着王老五说道:
“把他关禁闭,饿一天。
想不明白,就继续饿。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训练!”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
新兵们看着被拖走的王老五,再看着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拼命训练的老兵,心里的那点怨气和散漫,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训练间隙,老兵们也会主动和新兵聊天,分享战斗经验,讲述新一团在太行山、在黑石岭、在龙王岭的故事。
当听到三营全员殉国的壮烈,听到牛蛋这样的新兵如何迅速成长、又如何英勇牺牲时,许多新兵沉默了,眼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
孙老栓悄悄把省下来的半个窝头塞给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新兵:
“小子,多吃点。
看看人家八路,那才是当兵的样子。
咱们,得学着点。”
紧张的整训,如同一个高温高压的熔炉,迅速而粗暴地淬炼着这支焕然一新却又隐患暗藏的队伍。
每个人的皮肤都晒得更黑,身上的伤痕添了新的,但眼神里的茫然和游离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制糅合在一起的、略带僵硬的纪律性和初步的集体认同。
然而,战争的脚步从不等人。
第三天拂晓,尖锐的空袭警报声骤然划破了樟树岭的宁静。
“敌机——隐蔽!”
凄厉的呼喊声中,天空中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