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手!隐蔽!”
小鬼子小队长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几乎是滚倒在地。
反应不可谓不快,掷弹筒的炮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瞬间将刚才的二楼窗口连同半面墙壁轰成了齑粉,砖石横飞,烟尘弥漫。
然而,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几枚滚烫的黄铜弹壳,静静地躺在瓦砾之中,散发着挑衅般的热气,仿佛在嘲笑着敌人的无能。
渡边这头小鬼子在远处的望远镜后目睹了这一切,他的嘴角无法控制地抽搐着,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这些中国军人……他们的战术透着一股不要命的、野狼般的狡黠。
他们会在帝国勇士的遗体下布置阴险的压发雷,会用最原始的竹哨模拟出惟妙惟肖的鸟鸣传递信息,甚至会将致命的炸药包塞进死去的战马腹腔,制造一次次延迟的、防不胜防的爆炸,如同钝刀子割肉,持续不断地给前进的帝国部队放血,消耗着他们的神经和生命。
“快撤!” 张恒的低吼在烟尘未散的新掩体后响起。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几条黑影如同融入地面的墨迹,迅速而有序地消失在废墟更深的阴影里,只留下身后敌人愤怒的咆哮和一片更加死寂、更加危险的黎明前的黑暗。
张恒一个箭步冲到蜷缩在废墟后的老百姓身边,刚喊出“跟我们走!”,远处就传来了如同闷雷般“咚咚咚”的连续巨响——是九二式重机枪!
那沉重而粘滞的射击声,仿佛死神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灼热的子弹瞬间如狂风暴雨般泼洒过来,像一柄无形的巨大铁扫帚,狠狠抽打在他们藏身的断墙残垣上。
砖石碎屑如同冰雹般溅射,呛人的烟尘顿时弥漫开来,几乎让人窒息。
老百姓中发出一阵极力压抑却仍从指缝间漏出的惊叫,妇女将孩子的头紧紧搂在怀里,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稳住!都趴低!身子贴地!”张恒的声音在爆裂的枪声中如同磐石。
他猛地侧身探出掩体,手中的中正式步枪喷出愤怒的火舌,“砰!砰!”两枪精准点射,一头试图从侧翼阴影中摸上来的鬼子兵应声倒地,钢盔滚落发出哐当的脆响。
“他们的主力被吸引过来了!铁柱!”张恒头也不回地吼道,“带老百姓向三点钟方向那栋半塌的货栈转移,动作要快!我们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