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
命令短促而尖锐。
最前面那名身材粗壮的小鬼子兵得令,喉间发出一声像野兽般的低吼,用穿着厚重军靴的脚,粗暴地踹向那扇虚掩的、早已残破不堪的沉重木门。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木材即将断裂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门,猛地向内荡开,撞在内部的墙壁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刹那间,积攒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尘埃与霉斑如同被惊扰的幽灵,轰然扬起,在斜照的光柱中疯狂舞动,一股混合着腐朽、阴冷和未知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是深不见底的昏暗,以及一片死寂的、正在缓缓沉降的尘埃。
宽阔的圣殿内,长椅翻倒碎裂,纸页和破布散落一地,正前方巨大的十字架蒙着厚厚的灰,倾斜着,显出一种破败的神圣。
寒风从没有玻璃的窗洞灌入,发出低低的呜咽。
被推在前面的老百姓看着破败且幽深的房间,发出了更大的惊泣,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微弱地回荡。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黏稠的胶质。
小鬼子们呈标准的战术队形,以颤抖的人质为肉盾,极其谨慎地踏入教堂内部。
军靴每一次的落下,都踩在碎玻璃和瓦砾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头小鬼子军官走在队伍中央,目光如鹰隼,更像探照灯般锐利地扫过每一寸可疑的阴影——唱诗班的帘幕是否轻微晃动?告解室的木格后是否藏着呼吸?倒塌的梁柱与乱石堆砌的角落,是否隐伏着杀机?
它的枪口微微移动,指向所有视觉死角的瞬间,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没有动静。
空无一人。
只有被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牲惊动的尘埃,在从破窗透入的、稀疏的光柱中,缓慢而无声地漂浮,仿佛时光的碎屑。
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连它们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过于吵闹。
小鬼子军官紧绷的下颌线条稍稍松弛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