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公”的吼声劈开浓雾,撕裂炮火,在断壁残垣间炸响。他的左翼阵地现在是一个疯狂旋转的血肉磨坊。
交通银行那扇曾经气派的侧门,如今只剩半截扭曲的钢筋骨架,环形工事在接连的炮击下塌陷,像被巨兽反复撕扯、啃噬过的残骸。
硝烟黏稠得化不开,像是凝固的、铅灰色的裹尸布,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还喘着气的胸膛上。
而就在这片窒息的灰黄色雾霭里,一点点寒光刺了出来——那是小鬼子们的刺刀,一片接着一片,如同嗜血的鳞甲,正贴着地皮无声地向前蠕动。
“上药!妈的,快上药!”
“雷公”的嗓子早已吼得稀烂,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
两名战士从废墟后猛地窜出,肩膀死死抵着一个沉重的木箱,箱盖上那猩红的“TNT”字母,像三只狰狞的眼睛。
他们的脚步踉跄,每一步都踩在焦土和黏腻之上,不是泥,是浸透了鲜血的泥,暗红色的,每踩下一步,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狗日的小鬼子,来吧,再近点……”
“雷公”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但他没有感到一丝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耐心。
“已经是第五次冲锋了,这些“药”就是我们给你们这些狗日的小鬼子准备的“礼物”。”
小鬼子的第五次冲锋的浪头已经拍到了三十米内,那些狰狞的面孔,声嘶力竭的“板载”嚎叫,几乎能喷到脸上。
就在这浪头即将吞没一切的刹那,阵地前的地面——那些下水道的铸铁盖子,突然被猛地顶开!
“雷击小组,上啊!”
一个个泥人从地底跃出,如同复仇的幽魂。
他们臂弯里抱着、手上提着的是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的TNT炸药包,外面密密麻麻地裹紧、嵌满了钢珠、铁钉、碎铁片。
没有呐喊,只有沉默的、决绝的投掷!十多个死亡包裹划出短暂的弧线,一头扎进那最为密集的敌群。
下一瞬,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