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的清晨,被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气氛唤醒。天光还未大亮,龙泉市第一医院门前的小广场及相连的街道,便已被人群悄然填满。没有人组织,没有喧哗,人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大多是曾经在这里重获新生的尘肺病患者和他们的家人,还有闻讯赶来的普通市民。他们静静地等待着,目光殷切地望向医院大门。
胡一山带领全科室医护人员,穿着整洁的白大褂,站在队伍最前方,神情庄重。
当林默、苏晚晴、张浩、马保国等团队成员拿着行李出现时,人群如同静默的湖水被投入石子,漾开层叠的涟漪。但这份涌动,依旧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充满敬意的安静。
率先走出来的,是精神矍铄的老矿工胡永贵。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中山装,在他身后,四位同样被林默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中年矿工,神情肃穆地抬着一件被红色绸布覆盖的物件。
那物件形状奇特,隐约可见伞骨轮廓。
队伍在林默面前停下。胡永贵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洪亮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响彻在寂静的广场上空:
“林医生!苏主任!各位恩人!”
他猛地转身,与那四位矿工一起,用力掀开了红绸!
刹那间,一面巨大的、色彩斑斓的“伞”呈现在所有人面前!这并非真正的雨伞,而是一幅用无数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布片精心拼接缝制而成的伞盖状锦幛。每一块布片上,都用毛笔或钢笔,或绣或写着一个名字,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歪歪扭扭,有的甚至只是一个鲜红的手印。伞盖的边缘,垂落下无数条红色的丝绦,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万民伞!”人群中,有见识的老人低声惊呼,语气充满了震撼。
胡永贵老泪纵横,他指着那面承载了千钧情义的伞,声音哽咽:“林医生,这上面……这上面是咱们龙泉,所有被您和您的团队救过来的病人,还有他们的家属,自发缝上去的名字和手印!俺们没啥能报答的,就做了这‘万民伞’!俺们老百姓不懂大道理,就知道,是你们给了俺们活路!这把伞,遮不了风,挡不了雨,但它代表着咱们龙泉成千上万颗感激的心!盼着你们不管走到哪儿,都记得龙泉有这么一群人,念着你们的好!盼着你们平平安安,去救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