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话音未落,台下前排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神色略显倨傲的年轻医生举起了手,打断了林默。
“林主任,我是来自江州二院的刘鑫。”他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有一个问题。您强调‘底层逻辑’和‘思维’,这听起来很宏大。但我们基层医院最迫切需要的,是能立刻上手、解决实际问题的具体技术。您这种近乎‘哲学’的培训,是否有些…脱离实际?我们时间宝贵,能否直接传授一些像心脏杂交手术这样的‘干货’?”
这话问得相当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挑衅。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默和刘鑫身上。一些真正渴望学习的学员皱起了眉头。
苏晚晴眼神一凝,认出了这个刘鑫——人事档案显示,他与王副院长有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是被硬塞进来的。看来,刁难从第一天就开始了。
后排的埃里克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似乎对这场面很感兴趣,想看看林默如何应对。
张浩站在林默侧后方,拳头不由得握紧,恨不得冲上去和他理论理论。
林默脸上却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愠怒。他看向刘鑫,目光平静如水。
“刘医生,请问,如果一个A型主动脉夹层病人送到你们医院,你是准备立刻按照你看过的‘干货’,尝试深低温停循环手术,还是先评估他有没有手术机会,稳定生命体征,然后思考如何安全、快速地将他转运到有条件的地方?”
刘鑫一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或者,”林默继续追问,语速不快,却步步紧逼,“一个晚期肺气肿合并巨大肺大疱的病人,你是不顾一切地上腔镜尝试切除,还是先判断他残存肺功能能否耐受手术,选择更稳妥的肺减容,甚至保守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