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则是人定的嘛。”刘处长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说,“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周董的企业,每年为我们省的税收、就业做了多大贡献?他的老父亲,也是为我们国家建设出过力的功臣嘛!享受一点优先救治,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吧?再说了,人家又不是不给回报,那台移动ICU,对你们来说可是雪中送炭啊!”
“刘处长,”林默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病床上传来,他依旧虚弱,但眼神清冽,“如果功臣和贡献可以作为插队的理由,那么请问,那边躺着的,在地震中为了抢救学生牺牲的李老师的遗孀,该排第几?那个为了疏通道路被滚石砸成重伤的解放军战士,又该排第几?您手里,有没有一个详细的、按贡献度排位的名单?”
“你……”刘处长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讪讪道,“林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林默闭上眼,不再看他,“资源,我们要。但规矩,不能破。除非,您有上级的正式文件,要求我林默必须为某人破例。”
刘处长碰了个硬钉子,悻悻然地带着人走了。他知道,在没有确凿理由的情况下,强行命令一位刚刚立下大功、且被韩老等高层关注的医生破例,风险太大。
外部压力暂时被顶住了,但内部的危机却在发酵。
药品,尤其是高级抗生素和血管活性药物,即将见底。王护士长汇报这个消息时,声音都在发抖。没有药,意味着接下来所有的抢救都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努力可能功亏一篑。
帐篷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连轴转的疲惫,加上资源短缺的阴影,让所有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妈的!”张浩一拳砸在旁边的器械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要是那台移动ICU和药品能来……”
“现在说这些没用。”马保国打断他,声音沙哑,“想想办法,能不能用替代方案?或者调整用药策略?”
就在这片愁云惨雾中,一直在沉默分析数据的陆青屿突然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