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激光笔缓缓移动:“重点在这里,主动脉外膜下似乎存在一个极细微的潜在分离平面。滋养血管主要从三点钟和七点钟方向进入。可以尝试术中先行控制主动脉近远端,然后尝试锐性结合钝性分离,优先处理主要滋养血管。”

他的话音清晰冷静,仿佛在描述一个已经演练过无数次的方案,而不是一个成功率未知的冒险。

“如果分离失败,大出血怎么办?”血管外科主任追问。

“有两条备用方案。”林默似乎早有准备,激光笔指向另外两个区域,“一,必要时可考虑左心肺联合部分切除,牺牲左肺上叶,换取肿瘤移除空间。二,如果主动脉损伤不可逆,准备人工血管置换。”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左心肺联合切除加人工血管置换?这已经远超常规心胸外科手术范畴,堪称创伤巨大型手术,对患者打击极大,死亡率骤增!

“太冒险了!这简直是……”肿瘤科代表失声道。

“这是基于患者目前状况,生存概率最高的方案。”林默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不做手术,生存期预计不超过三个月,且生活质量极差。成功手术,即便联合切除,仍有长期生存可能。风险与获益,需要权衡。”

他的自信和决断,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秦雪终于开口,一锤定音:“我认为林医生的方案是目前最积极也是唯一可能根治的选择。风险固然存在,但值得一试。麻醉科、血管外科,请务必做好万全准备和预案。手术由我主刀,林默一助。”

她直接扛起了最大的责任。

李科长在一旁突然插话,语气带着程式化的关切:“秦主任,林医生,这个手术风险实在太高了。医务科的意见是,是否应该更充分地告知家属风险,甚至……建议他们考虑转院到更有经验的顶尖医院?比如首都心胸专科医院?我们这也是为患者负责,为医院规避风险。”

看似冠冕堂皇,实则暗藏祸心。转院路途颠簸,患者状况根本承受不起,这几乎是变相拒绝治疗。而且一旦提出,势必极大动摇家属本就脆弱的信心。

秦雪目光一冷,正要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