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遥望着断龙石上的符纸,忽然想起爹剑谱里的那句话:“护所爱者,何惧折寿”。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异样,却看见凤辞耳后的银纹比来时淡了些 —— 想来是刚才催动护族纹,耗了她不少灵力。
“该回去了。” 他轻声说,伸手帮凤辞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婶婶还等着我们修屋顶呢。”
离开锁妖塔时,月光正好。清玄道长站在山门前,看着他们的青鸾消失在云气里,忽然对着夜空作揖:“凤后,您看,孩子们长大了。”
青鸾飞过海面时,李逍遥看见凤辞正在补小蛮的芦笛。她用凤凰花缎的边角料缠在断裂处,银线密密地缝着,竟比原来的更结实了些。
“等回盛渔村,” 小蛮叼着修好的芦笛,含糊不清地说,“我教你们吹‘凤还巢’,是我娘教我的,说吹了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凤辞的针顿了顿,望向远处的盛渔村方向。那里的灯火像撒在海面的星子,其中最亮的那盏,定是仙剑客栈的旧灯笼。
李逍遥忽然想起个事,从怀里掏出块玉佩 —— 是清玄道长硬塞给他的,说是爹当年留在蜀山的,上面刻着 “仙剑” 二字,与客栈的招牌一般无二。
“这玉佩,” 他递给凤辞,“等回去刻上你的名字,跟凤印放在一起。”
凤辞接过来,指尖划过 “仙剑” 二字,忽然笑了:“再加上念凤的,将来一家三口,都要有。”
李逍遥的心猛地一跳。他从未想过 “将来” 会如此具体,具体到有名字,有刻着字的玉佩,有屋顶的黏云胶,还有芦笛里的 “凤还巢”。
青鸾的羽翼掠过海面,激起细碎的银浪。李逍遥知道,煞影教的余党虽除,锁妖塔的混沌之气却未散尽,凤族的血脉里还藏着太多未解的秘密,爹和凤后的故事,或许还有更深的隐情。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 —— 怀里的护族纹还在发烫,身边的人正在补芦笛,远处的灯火越来越近,像颗等了许久的心脏。
当青鸾落在盛渔村的码头时,天刚蒙蒙亮。李婶婶举着油灯站在客栈门口,看见他们,手里的灯差点掉在地上:“可算回来了!灶上的蛤蜊汤热了三回,就等你们……”
话没说完,就被小蛮扑了个满怀:“婶婶!我带了苗疆的香料,给你做酸汤鱼!”
凤辞牵着李逍遥的手,慢慢往客栈走。晨雾里,“仙剑客栈” 的木牌泛着潮润的光,像块浸了岁月的暖玉。她忽然停住脚步,指着招牌:“明天就换红漆吧。”
“好。” 李逍遥握紧她的手,铁剑的剑穗扫过门槛,发出轻响,“再让你绣两只凤凰在旁边,三只狼崽也不能少。”
雾里传来鸡鸣,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逍遥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忽然明白,所谓江湖,不过是从客栈出发,又回到客栈的旅程。那些斩妖除魔的冒险,那些惊心动魄的对决,最终都会化作灶上的热气,针脚里的暖意,还有身边人掌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