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杰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期间,司晓燕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床边。我们几次劝她去休息,她要么是嘴硬地反驳“谁守着他了!我只是在看这家伙会不会把自己炸得更傻!”,要么就干脆不理我们,只是固执地坐在那张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杰苍白而焦黑的脸。
她不再刻意掩饰那份焦灼。紧蹙的眉头,无意识啃咬着下唇的动作,以及每当高杰气息出现一丝微弱波动时,她瞬间绷直的身体,都将她的内心暴露无遗。玉行道人叼着草叶晃过来看了几次,每次都是嘿嘿一笑,摇摇头又晃走了,留下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老道牙酸哟”,气得司晓燕想打人,却又碍于守着高杰,只能狠狠瞪着他的背影。
第二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给窗棂镀上一层暖金色时,床上的人终于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茫和虚弱,但瞳孔深处,却隐隐有细碎的银芒一闪而过,那是雷罡初成的迹象。
“醒了!他醒了!”一直密切关注着的刘墨缘第一个叫出声来。
我们立刻围了过去。
高杰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试图撑起身体,却因为虚弱和浑身的剧痛而失败了,只是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抽气。
“别乱动!”一个带着急切和哭腔,却又强行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是司晓燕。
她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凳子向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几步冲到床边,俯视着高杰,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不再是傲娇,不再是嫌弃,而是积攒了一天一夜的后怕、担忧、委屈,以及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狂喜,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如同汹涌的浪潮,冲垮了她一直以来构筑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