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征.烈阳的归途 389 故人逢

离之星 讷河道士 1959 字 2个月前

沫颜来找我的时候,我正蹲在塔底的角落里,和何源抢最后一块干粮。那小子仗着自己腿长,把盘子端得老高,我跳起来都够不着。这具小身体,什么都好,就是手短脚短,连抢个吃的都费劲。

“李阳。”沫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如常,“明天跟我去办点事。”

我回头看她,嘴里还叼着半块干粮。“什么事?”

“两位新队员入队。仙阶的,你来过个目。”她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你去了,绝对不后悔。”

绝对不后悔。这话从沫颜嘴里说出来,比从何源嘴里说出来有分量多了。我咽下干粮,拍了拍手上的渣。“行。”

第二天一早,我跟在沫颜身后,穿过塔底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偏厅。偏厅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长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禁卫军的旗帜——玄底金字,绣着“禁卫”二字。阳光——不,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光炮的光芒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沫颜推门进去,我跟在后面。然后我看到了两个人。

两个女子。

一个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张脸不算柔美,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英气。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冰面下流淌的河水,冷冽中藏着生机。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萦绕的冰晶,细碎的,像是冬天早晨窗户上凝结的霜花,在光炮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刘墨缘。

我的嘴张开了。那个在明月山上追着我切磋的刘墨缘,那个大大咧咧、笑起来能把整座山都震响的刘墨缘,那个标志性的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刘墨缘。她现在站在那里,身姿笔挺,眼神沉稳,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不是当年那种肆无忌惮的大笑,是经历了许多事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的笑。她稳重了。可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么亮,还是那么真。

另一个站在她身边,身形差不多高,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只用一根木簪别着。她的脸比刘墨缘柔和许多,眉眼温婉,嘴角微微上扬,像是随时都在笑。她的周身没有灵力波动,可她站在那里,就像一阵春风拂过,让人心里暖暖的。

杨清韵。我见过她。在明月山上,在月光下,在那些刘墨缘拉着我切磋的日子里。她总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看着我们笑。她的笑很轻,很淡,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风,吹在脸上,痒痒的,暖暖的。她是刘墨缘的闺蜜,两个人走到哪里都在一起。她不是十二使徒,可她的修为不低。仙阶一重,风声修。风过留声,雁过留痕。温婉如水,却也能掀起惊涛骇浪。

两个人站在那里,手牵着手,像是从明月山的那片月光下走出来的。我看着她们,喉咙有些发堵。刘墨缘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朝我这边看过来。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仰着头看她——然后移开了,没认出来。当然认不出来。我现在这个样子,连我自己都认不出。

沫颜走到长案后面,示意她们坐下。刘墨缘拉着杨清韵坐在椅子上,两个人坐得端端正正,像是两个等着先生训话的学生。沫颜从案上拿起两枚令牌,玄底的,正面刻着“禁卫”二字,背面空着,等着刻上她们的名字。

“禁卫军的规矩,你们都知道了。”沫颜的声音清冷如常,“可有些话,还是要说一遍。”

刘墨缘和杨清韵同时点头。

沫颜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她们面前。那只血蝶从她发间飞起来,在偏厅里盘旋了一圈,落回她肩上。

“誓死扞卫大离江山永存。”

刘墨缘站起来,右手握拳,贴在胸口。“誓死扞卫。”杨清韵也站起来,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誓死扞卫。”

“守卫千万黎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