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面向昭帝,深深一拜:“陛下若认为臣错了,现在便可取臣项上人头,以平众怒,停止工程。臣,绝无怨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云起这番话,将自己彻底逼到了悬崖边上。没有辩解,没有退路,只有一场关乎国运的豪赌,以及押上自己性命的决绝。
昭帝看着下方那个清瘦却挺直如松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与……一丝隐藏极深的悲凉,心中剧烈挣扎。
杀了他?停止工程?那万一……万一魔患真的再来呢?
赌!必须赌下去!
昭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道:“够了!”
“巡天镜之事,朕意已决!再有妄议者,视同欺君!退朝!”
皇帝拂袖而去,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那些跪地的御史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悻悻起身。他们知道,皇帝的心,已经被对天魔的恐惧和对“巡天镜”那渺茫希望的期盼,牢牢拴住了。
时云起面无表情,随着退朝的人流,缓缓走出紫宸殿。
阳光有些刺眼。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些或复杂或怨恨的目光。但他不在乎。
他快步回到司天监,回到那间如同风暴眼的值房。周衍早已等在门口,脸色发白,显然已经听说了朝堂上的风波。
“监正,您……您何必如此……”周衍声音发颤,在他看来,时云起刚才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时云起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书案后,拿起一份最新的工部奏报,是关于核心阵基铸造遇到瓶颈的。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大匠,一个时辰后,工坊议事。”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在紫宸殿以性命相搏的人不是他。
周衍看着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咽了口唾沫,低声应道:“……是。”
就在时云起强行压下朝堂风波,全力推进“巡天镜”工程的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