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后堂陷入了窒息般的死寂。唯有窗外的画眉鸟还在不知死活地欢叫。
宋文书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们不是快饿死了吗?他们不是连刀都拿不稳吗?怎么可能一夜下三城?这可是正规军都做不到的……”
嘭!
刘成一脚踹在宋文书的心窝上,将这个还在喋喋不休的蠢货踹翻在地。
“饿死?拿不稳刀?”
刘成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点儒雅气度,他指着地上的官印吼道,“这就是你说的土鸡瓦狗?这就是你说的穷寇?他们把老子的羽翼都剪光了!现在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你还敢说是假的?”
他甚至来不及去心疼死了的小舅子,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
三县一丢,青州府就成了瞎子、聋子,更可怕的是……
“粮食!”
刘成猛地想到了什么,抓起桌上的令箭,“快!传令封锁城门!即刻征调城中所有粮铺的存粮!绝不能让恐慌蔓延!”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府衙乱作一团时,青州府的街头已经彻底炸了锅。
不知是谁走漏了三县失守的消息,更有人散布谣言,说盘龙山的大军即将屠城。早已被白玉霜的“经济战”掏空的粮市,瞬间崩盘。
米铺前排起了长龙,百姓挥舞着银票却买不到一粒米。因为早在半个月前,城中各大商号为了贪图盘龙山的高价收购,早就把仓底都刮干净运进了山里。
现在的青州府,是一座真正只有银子没有米的空城。
“大人!不好了!”
户房主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官帽都歪了,“钱记、孙记几大粮商在衙门口跪着哭呢!说他们的粮仓早就空了,现在城里的存粮……只够大军吃三天!”
“三天……”
刘成身子一晃,扶着桌案才勉强站稳。
他终于明白周辰为什么要演那出“穷途末路”的戏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示弱,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死局。用贪婪诱空了青州府的血,再用武力斩断了青州府的手脚。
如今的青州府,就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即将饿死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