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这两天不肯吃饭?”
周辰撕下一只鸡腿,递到铁牛嘴边,“是不是嫌御膳房的饭菜没味儿?这是朕让御厨按当年盘龙山的老法子烤的,多放了孜然和辣椒。”
铁牛看着那只鸡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口。
辣。
辣得眼泪直流。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铁牛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大哥,俺想盘龙山了。想那个破庙,想咱们第一次劫道的时候,俺吓得裤子都湿了……”
“朕记得。”
周辰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也给铁牛倒了一碗。
“那时候你还是个傻大个,一顿饭能吃十个馒头。咱们抢了那批皇纲,你非要抱着银子睡觉,结果第二天硌得腰疼。”
“嘿嘿……”
铁牛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进了皱纹里。
“大哥,俺这辈子,值了。”
他端起酒碗,手抖得厉害,酒洒了一半在胸口的衣襟上。
“俺杀过狼族,打过红毛鬼,撞过铁船,还当过侯爷。俺这辈子,没给周家丢人,没给大哥丢人。”
“没有。”
周辰碰了碰他的碗,一饮而尽。
“你是大周的第一先锋。以后史书上写到朕,旁边肯定有你的名字。谁也抹不掉。”
“那就好……那就好……”
铁牛喝了一口酒,脸色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目光开始涣散,越过周辰的肩膀,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大哥,你看……”
铁牛突然指着空荡荡的院子。
“叶二哥来了……他骑着那匹红马,手里提着刀……他在喊俺呢……”
周辰回头。
院子里只有落叶和风声。
他转过头,握住铁牛的手。那只曾经温暖有力的大手,此刻正在迅速变凉。
“他在等你。”
周辰轻声说道,“别急,慢慢走。”
“俺得去了……”
铁牛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风中的残烛。
“二哥说……那边有仗打……缺个扛旗的……俺得去给他扛旗……”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仿佛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战场。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抓住了身旁的那根混铁棍。
这一次,他没有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