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明左臂护着她,右臂的冰冷沉凝感在周围浓郁混乱的阴寒气息中反而成了某种屏障。
他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过街边那些投射过来的、毫不掩饰的审视、贪婪甚至带着恶意的目光。
尤其在一些光线昏暗的巷口,他清晰地“感觉”到几道冰冷滑腻的“视线”,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那条缠裹布条的右臂上。
“到了!”老泥鳅在一处更加昏暗的街角停下脚步。
这里几乎被旁边高大的垃圾堆投下的阴影完全吞没。
一扇低矮、歪斜、连油漆都掉光了的破旧木门嵌在斑驳的土墙里,门楣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招牌,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线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昏黄灯光。
门板上用暗红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几乎被污垢盖住的字——“崔”。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劣质烧酒、生草药和某种刺鼻药膏的味道,从门缝里顽强地钻了出来。
老泥鳅放下陈斌,让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上前一步,没有敲门,而是用指节在门板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三短两长。
“咚…咚咚…咚…咚…”
门内死寂了几秒。
然后,“吱呀”一声,破木门被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张脸出现在门缝后的阴影里。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半边脸被油灯的光照亮,半边脸隐在黑暗里。
照亮的半边脸棱角分明,如同刀劈斧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角斜贯至嘴角,让整张脸显得异常凶戾。
他剃着极短的头发,能看到青色的头皮,一只眼睛完好,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另一只眼睛却只剩下一个凹陷的、布满褶皱的窟窿,被一道同样狰狞的疤痕贯穿。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沾着深色污渍的旧军绿褂子,左腿裤管空荡荡的,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
正是老泥鳅口中的崔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