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张!”陈斌呛咳着,声音嘶哑,带着极度的恐惧和激动,“那…那桩子底下…有…有东西!半…半截身子!穿…穿着烂袍子…像…像巫傩庙里…供的那种!手…手里抓着这玩意儿!我…我掰下来的!”
巫傩?
困龙桩下?
张清明脑中瞬间炸开!
守潭人?
祖灵柩?
无数的线索碎片疯狂撞击!
就在这时,锁龙潭中心那巨大的涡眼,猛地向上喷发出一股直径数米的、粘稠如墨的黑色水柱!
水柱顶端,一个由纯粹黑气和腐烂水草凝聚而成的、模糊不清的狰狞蛟首虚影,带着滔天的怨毒和毁灭气息,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却震彻灵魂的咆哮!
水蛟残念,彻底暴怒!
老泥鳅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朽木:“快走!回石臼村!不能待在水上!”
他不再解释,船桨疯了似的击打水面,破船在浓雾中劈开一道浑浊的轨迹,朝着石臼村的方向亡命驶去。
石臼村,老泥鳅的土窝棚。
昏黄的煤油灯将佝偻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扭曲晃动。
空气里劣质烟草、鱼腥和陈斌伤口渗出的淡淡血气混合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怪味。
陈斌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胸膛被张清明用撕开的旧衣和捡来的木条勉强固定住,每一次微弱而艰难的呼吸都牵扯着压抑的呻吟。
林薇薇用一块相对干净的湿布,小心翼翼擦去他脸上和脖颈的泥污,眼圈红肿。
老泥鳅蜷在炕沿的阴影里,布满老茧和泥垢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那块冰冷的黑铜碎片和暗青石屑,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碎片边缘那道崭新的、带着暴力撕裂痕迹的断口,仿佛要从中榨出所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