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口气,鼻腔有点堵。
“那我们走。”
陈九黎点头。
他站起身,把油纸伞从肩上拿下来,抖了抖水。
伞尖滴下一串水珠,砸在积水里,荡开一圈圈波纹。
波纹碰到倒影,倒影晃得更厉害。
闻人父的脸开始模糊,但那把匕首还在,六芒星纹路清晰可见。
陈九黎抬脚,踩进水里。
水没过鞋面,冰得刺骨。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碎倒影。
水面恢复平静。
倒影没了。
闻人烬跟着迈步。
她左脚刚离地,虚空中响起声音。
不是从头顶,也不是从背后。
是从她自己耳朵里。
声音干涩,断断续续,像老式留声机卡了针:
“你以为消灭的是本体?”
她脚步一顿。
“我早已和闻人家血脉绑定……”
陈九黎立刻转身,一把扣住她后颈。
他五指收紧,掌心发烫。
闻人烬眼前一黑,再睁眼时,码头还在,阳光还在,水还在。
但她耳朵里那声音没停。
“每一代长子,皆是我重生之器。”
陈九黎松开手,转而握住她右手。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摊开掌心。
掌心里有三条淡青色的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
中间那条最粗,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它在动。”他说。
闻人烬盯着那条线,没眨眼。
“你还能感觉到它?”他问。
她点头。
“疼吗?”
“不疼。”
“麻。”
“哪?”
“整只手。”
陈九黎松开她手,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倒出一粒药丸。
黑色,比上次的小一点。
“含着。”
闻人烬接过,放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苦味很重,舌根发涩。
小主,
她没吐,也没皱眉。
陈九黎看着她咽下去,才开口:“七天里,它会越来越快。”
“快什么?”
“跳。”
她低头看自己手掌。
那条线跳了一下。
很轻,但确实动了。
“它在数日子。”他说。
“数到第七天?”
“数到你撑不住。”
闻人烬把左手也抬起来,两只手并排放在眼前。
“那我就不让它数完。”
陈九黎没接话。
他把伞重新挂回肩头,抬脚往码头出口走。
闻人烬跟上。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九黎哥哥。”
陈九黎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