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队伍在一处相对开阔、靠近溪流的林间空地休息。人马皆疲,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人们捡来枯枝,升起几小堆篝火,烤着冻硬的干粮,烧点热水喝。马匹和驯鹿则被拴在避风处,喂些草料。
冷志军没闲着,他让乌娜吉帮忙警戒,自己则带着林志明和哈森等几个年轻猎手,在休息地周围仔细巡查。一方面是确保安全,防止有野兽靠近;另一方面,也是继续寻找人参的蛛丝马迹。
“把头,你看这儿!”哈森突然压低声音喊道,指着不远处一棵老柞树下。
冷志军快步走过去,只见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柞树根部,土壤微微隆起,与周围不同。积雪被风吹开一部分,露出下面一片暗绿色的、掌状复叶的植物,虽然被冻得有些发蔫,但形态独特,尤其是中间那根挺立的花葶,虽然花朵早已凋谢,但残留的果柄显示它曾结过籽。
“五品叶!”冷志军心头一跳,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示意众人退后,自己小心翼翼地靠近,像是怕惊扰了某个沉睡的精灵。
他先是围着这丛“五品叶”转了一圈,观察它的长势和周围的环境。然后,他抽出那把鄂温克猎刀,不是用来挖,而是用来轻轻拨开表层的浮土和落叶。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抚摸婴儿的皮肤。
“看清楚,”他低声对围过来的林志明和哈森说,“这叫‘抬参’,规矩多着呢。先要看‘芦头’(人参根茎顶部的部分),判断年份;再看‘须根’,是否完整;最关键的是‘艼’(主根),不能伤到分毫。”
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剔开泥土,一段棕褐色、布满紧密环形纹路的根茎渐渐显露出来。那纹路,如同岁月的年轮,记载着它在黑暗土壤中积蓄能量的漫长时光。
“芦碗(芦头上的凹陷)密集,纹路深,这参……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了!”哈森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放光。一棵二三十年的野山参,在红榔头市绝对能卖上好价钱。
“别急,”冷志军异常冷静,“看这叶子,只有五品,还没到六品‘灯台子’的年份。而且,你们看这里——”他用刀尖指了指参体旁边一条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缝,“这土有松动过的痕迹,很轻微,但瞒不过老放山的眼睛。可能以前有人发现过它,但看年份不够,又把它埋回去了,这叫‘养参’,是懂规矩的参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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