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县里派来了调查组。领头的周科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戴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炯炯有神。他带着两个年轻技术员,背着测量仪器,活像地质勘探队的。
先实地勘察。周科长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雪光,需要准确评估猪群规模和活动范围。
冷志军主动请缨带路。这次他只带了灰狼,连刘振钢都没让跟。老狗虽然年迈,但追踪的本事无人能及,而且足够机警。
一人一狗沿着上次的路线摸进老黑沟。积雪已经开始融化,露出下面枯黄的草地。灰狼突然停下,鼻子贴着地面猛嗅,缺耳朵上的伤疤微微发红。
怎么了?冷志军蹲下身,发现雪地上的蹄印比三天前更加密集。有的蹄印足有海碗大小,边缘的雪被踩得瓷实,显然分量不轻。
灰狼的毛突然炸了起来,背上的鬃毛根根直立。冷志军顺着老狗的视线望去——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剧烈晃动着,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穿行。
他悄悄摸上一处高地,拨开枯枝往下看。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足足上百头野猪正在林间觅食,黑压压一片像移动的煤堆。最大的那头像座小山,肩背高高隆起,獠牙从嘴角支出,在阳光下泛着黄光。
冷志军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猎枪,又缓缓放下。这阵势,就算十个他也白给。灰狼贴着他的小腿瑟瑟发抖,老狗从没见过这么多野猪。
回程时,他发现猪群的活动范围已经扩大到离屯子不到十里的地方。几处新拱开的土坑里,残留着去秋落下的橡子和松塔。
公社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周科长听完汇报,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水汽:情况比想象的严重。他指着地图画了个圈,猪群数量过百,最大的个体估计有七八百斤。
马书记的钢笔在桌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县里能给什么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