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初二回门斗舅妈

外公家院子扫得干干净净,门框上贴着崭新的春联。外公杨老汉早就站在门口张望,见爬犁来了,笑得满脸褶子:可算来了!你娘从昨儿个就念叨。

外婆比去年更佝偻了,但精神头不错,拉着林秀花的手就不松开:花儿啊,咋又瘦了?老人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女儿的脸,眼眶泛红。

舅舅杨树林是个憨厚的庄稼汉,接过爬犁缰绳就往院里牵:姐夫,今年收成咋样?他身上的棉袄打着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只有舅妈王金凤站在堂屋门口没动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哟,大姑姐今年气色不错啊,听说军子打猎挣了不少?她眼睛滴溜溜地转,在冷家人带来的年礼上扫来扫去。

林秀花赔着笑递上包袱:自家蒸的粘豆包,还有军子打的野味。

王金凤接过包袱,手指捏了捏,撇撇嘴:就这点?听说你们今年可没少挣啊。她故意提高嗓门,咱家小宝可是天天念叨要吃大姑家的野猪肉呢!

冷志军眉头一皱,刚要说话,被娘拽了下衣角。林秀花勉强笑道:下次多带些来。

午饭时,王金凤的刁难变本加厉。她给自家人盛的都是稠的,给冷家四口的粥却稀得能照见人影。大姑姐别客气,她假惺惺地说,听说你们现在日子好了,怕是吃不惯这粗茶淡饭了吧?

冷志军地放下筷子,从爬犁上取下个布包:外婆,这是特意给您留的鹿腿肉,炖烂糊了,牙口不好也能吃。他又拿出个纸包,外公,这是上好的烟叶,从老张家换的。

王金凤眼睛都直了——那鹿腿少说有五六斤,烟叶更是金贵东西。她酸溜溜地说:哎呦,还是外孙孝顺,知道疼姥姥姥爷。不像有些人,白吃白喝还挑三拣四。

冷志军突然笑了:舅妈说得对。我娘总教我们,做人要知恩图报。他故意提高嗓门,去年开春,舅妈借我家半袋苞米种,秋天还的时候,可是用筛子筛了三遍,连粒饱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