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志军看着少女低垂的睫毛,在阳光里像两把小扇子,投下的阴影正好落在熊崽的白斑上。
黑背不知何时溜了进来,冲着炕上的入侵者龇牙。
熊崽一个骨碌爬起来,炸毛炸得像只刺猬,却不想被炕沿绊住,它的小短腿在空中胡乱挥舞着,试图稳住身体。
黑背看到熊崽滑稽的样子,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它的尾巴不再僵硬地竖起,而是微微摇动着。
熊崽好不容易在炕上站稳,它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与黑背对视着,眼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和敌意。
黑背似乎感受到了熊崽的威胁,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警告着熊崽不要轻举妄动。
熊崽则不甘示弱,它张开嘴巴,露出尖锐的牙齿,发出一声吼叫,回应着黑背的挑战。
灰狼慢悠悠踱进屋,缺耳朵动了动。
老狗只是瞥了眼熊崽,就趴到灶坑旁打盹去了——活了大半辈子,它早懒得跟崽子们一般见识。
胡安娜趁机把奶碗塞给冷志军:你来喂!我去晒被子!
熊崽喝奶的样子活像个无底洞。
一碗见底后,它扒着碗沿不撒爪,舌头把碗底舔得响。
冷志军挠着它后颈,想起北沟那棵空心的老椴树——不知道母熊的气味散尽没有,开春该去采些椴树蜜。
军子!刘振钢的大嗓门在院外炸开,快来看!你家黑背跟熊崽子打起来啦!
冷志军冲到院里时,场景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黑背正用前爪按着熊崽,狗舌头一下下舔着熊脑袋,而熊崽抱着狗腿啃得津津有味,活像找到了奶妈。
灰狼趴在磨盘上晒太阳,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胡安娜抱着湿被子出来,见状笑了:得,省得我喂了。
她踮脚往晾衣绳上搭被子,后腰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冷志军赶紧别过脸,却看见熊崽正歪头瞅着他,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像是看透了什么秘密。
傍晚时分,冷志军帮着胡炮爷处理黑瞎子皮。
老人用刮刀一点点剔去皮下的脂肪,突然说了句:熊崽子养到开春就送走吧。
刀尖顿了顿,冷志军了一声。
他知道胡炮爷的意思——野物终归是野物,再养下去就该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