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正在干活的伙计抬起头,好奇地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事不关己。在这座城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麻烦,同情心是奢侈且危险的东西。
林劫站起身,走到老人面前,没有伸手去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目光扫过老人廉价且过时的外套,手腕上没有最新型号的健康监测手环,只有一道被劣质金属扣带磨出的红痕——那是被强制佩戴又因为评级过低可能被系统限制甚至剥夺使用权限的旧款标识。
“怎么了,刘叔?”林劫问,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至少没有驱赶。
“她……她心脏病犯了,很厉害!我叫了救护车,系统……系统说因为我的信用评分跌破阈值,最近的救护车调度优先级被调低了……要……要等!”老人语无伦次,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等不了啊!劫哥,我知道你有办法,你懂那些……那些东西!求求你!”
老人颤抖着打开怀里的包裹,里面是一个老旧但擦得很干净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极其简单的医疗监测界面,几条生命体征曲线中,代表心率的那一条正惊心动魄地跌宕起伏,趋向危险的红色区间。屏幕一角,一个刺眼的红色图标不断闪烁——“服务受限:用户信用评分不足(C-),资源调度延迟生效中”。
冰冷的系统提示,漠然地宣判着一个人的命运。
周围似乎更安静了,只有雨声和老人粗重的喘息。伙计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这次是真的看了过来。老板也从办公室探出头,皱着眉,但没说话。
小主,
林劫的目光落在那个平板上,看着那条挣扎的生命线,看着那行冰冷的系统提示。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波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几秒对老人来说如同几个世纪。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接平板,而是从工具台上拿起了自己的个人终端——一个看起来同样老旧,但外壳有明显DIY改装痕迹的设备。
他没有连接平板,甚至没有触碰它。他只是快速在自己的终端上敲击着,屏幕亮起,复杂而陌生的界面一闪而过。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几乎带起了残影。
他在直接切入龙吟系统的公共调度网络。并非暴力入侵,那太容易被察觉。他更像一个幽灵,一个深知系统所有缝隙和弱点的幽灵,利用一个早已存在、却被系统自身逻辑忽略的协议漏洞——紧急医疗响应在某些极端延迟情况下,允许附近具备基础资质的个人或机构进行临时优先级申诉。这个功能几乎没人知道,也极少被成功触发,因为它埋藏在无数层菜单和验证之下。
但他的手指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精准地绕过一层层虚拟屏障,伪造了来自一个社区医疗点的认证心跳信号,模拟了一次短暂的网络波动导致的调度指令丢失,并巧妙地利用规则,将一次“延迟”重新定义为“需立即修正的系统错误”。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