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诗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份沉重的恩情刻入灵魂深处：“再次感谢前辈……救命之恩。此恩……如山似海，小子……云诗，永世不忘。”

他顿了顿，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那连抬起都费力的手掌上，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与清晰的认知：“小子知道……魂海碎裂百不存一，本源燃尽……本是必死绝境。前辈为了救我……和云煌，定然……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的目光再次抬起，望向烛璃龙躯上那些细微的痕迹，眼中充满了真挚的痛惜与歉意：“甚至可能……让前辈受了伤……小子……实在愧疚难当，无地自容……”

说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尽力气，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

“小子如今……一无所有，力量尽失，更是负债累累……不知何以为报。”

“但若前辈不弃……”他目光坚定地迎向烛璃的龙瞳，语气带着一种与虚弱身体不符的执拗与认真，“待小子日后……若能恢复些许，愿尽绵薄之力……”

他似乎觉得这样的承诺太过空泛，咬了咬牙，补充了一句在他认知中最重、也最朴素的承诺：

“若前辈愿意……我愿……养前辈老。”

此言一出，巢穴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养前辈老”……

这四个字，从一个魂海刚重塑、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少年口中说出，对着一位寿命近乎永恒、实力通天彻地的天灾级圣龙说出，显得如此的稚嫩，如此的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但其中蕴含的那份至纯至重的感激之心、那份知恩图报的执拗、那份愿意将对方纳入自己未来生命责任中的郑重承诺，却沉甸甸的，不容丝毫轻视。

烛璃那巨大的龙瞳之中，雷光微微一顿，随即流转起来，仿佛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极其细微的、复杂的涟漪。

有愕然，有莞尔，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她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生灵，听过无数或虔诚或贪婪的祈求与誓言，却从未听过如此……纯粹而“笨拙”的报恩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