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弄那野蜂蜜才叫绝呢!”另一个汉子接口道,“那悬崖砬子,看着都眼晕!也就你敢上去!咋样,蜂子没少蜇你吧?”
孟礼欢摸了摸脖子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红印,呲牙一笑:“还行,给咱挠挠痒痒。”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这时,负责看守屯里唯一一部手摇电话机的老会计赵老蔫儿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欢子,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孟礼欢看他神色有些严肃,便道:“赵叔,有啥事您就说。”
赵老蔫儿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就前两天,不是下大雪那天嘛,我看到一辆小轿车,蓝色的,没挂牌照,在咱屯口停了好一阵子。车里坐着俩人,看着面生,不像咱附近的。我当时正好去公社打电话回来,瞅了他们一眼,那俩人眼神凶得很,其中一个脸上还有道大疤瘌,从眼角一直到下巴,吓人巴拉的呢!”
蓝色桑塔纳?没牌照?脸上有疤?孟礼欢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了前天傍晚在屯口看到的那辆匆匆离去的轿车。当时他只当是路过的,没太在意。现在听赵老蔫儿这么一说,疑窦顿生。
“赵叔,您看清他们在干啥了吗?”孟礼欢不动声色地问。
“就停在屯口那棵老榆树下面,也没下车,就在车里朝屯里张望,指指点点的。我路过的时候,他们还把车窗摇上去了。”赵老蔫儿回忆着,“我寻思着,这大过年的,又不是走亲戚的样,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
旁边一个叫孟老四的汉子插话道:“哎,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就昨天,我好像也瞅见那车了,在屯子西头晃悠了一圈,开得慢悠悠的。当时我还纳闷呢,谁家的车这么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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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子西头?孟礼欢的心微微下沉。三梆子就住在屯子西头。老支书之前的提醒,三梆子等人近日的怨愤,加上这来历不明、行踪诡异的无牌轿车……几条线索在他脑海里迅速串联起来。
他面上依旧带着笑,跟众人继续闲扯,但心里的那根弦已经悄然绷紧。他不再是那个完全沉浸在乡土温情中、放松警惕的归乡游子了。重生者的谨慎和多年商场历练出的敏锐直觉,让他意识到,可能真有麻烦找上门了。
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了问三梆子他们最近的情况。果然,有知情的说,三梆子、豁牙子他们最近好像手头阔绰了点,经常往县里跑,还抽上了带过滤嘴的烟,虽然比不上他的“大前门”,但在屯里这帮闲汉里,也算“高消费”了。
钱从哪来的?他们哪来的门路认识开小轿车的人?
孟礼欢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他借口家里还有事,站起身,跟众人打了个招呼,便朝着屯子西头走去。他没有直接去三梆子家,而是在距离那破败土坯房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假装系鞋带,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三梆子家的院门紧闭,院子里静悄悄的,烟囱也没有冒烟,不像在准备过年的样子。他又仔细看了看门口的积雪,发现有几道比较新的、凌乱的脚印,还有……车辙印!虽然被后来的落雪覆盖了些,但依稀能辨认出是轮胎的痕迹,与屯里常见的马车、牛车车辙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