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点啥味的?酸的还是辣的?晚上让娘给你做。”
“你看丫蛋那傻样,像不像个小螃蟹?”
韩晶晶就抿着嘴笑,一一回答。有时被他逗得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阳光下的笑容明媚又温柔。这种琐碎平淡的日常,却比任何轰轰烈烈都更让她感到幸福。
夜里,洗漱完毕躺进被窝,是夫妻俩一天中最温馨的时光。孟礼欢不再毛手毛脚,而是变得格外温柔体贴。他会打来热水,坚持给韩晶晶泡脚,说能缓解浮肿,促进血液循环。他那双常年拉网摇橹、布满老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妻子白皙微肿的脚丫,轻轻按摩着,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
泡完脚,他会拿出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胎教”理论,虽然理解得稀里糊涂,却执行得一板一眼。他有时会摸着韩晶晶的肚子,用他那不算好听、甚至有点粗粝的嗓音,磕磕巴巴地念几句顺口溜或者瞎编的故事:
“娃啊,我是你爹…外头天黑了,星星出来了…你乖乖睡觉,长得壮壮的…”
“今天爹打了条大鱼,银光闪闪的…等你出来,爹带你去海里看,好不好?”
有时候,他干脆就哼唱起不成调的、流传在辽东半岛渔民口中的古老号子片段,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原始的、抚慰人心的力量:
“哎嗨呦嗬——天开眼嘞——波里滚金嘞——”
“嘿——嚯——缆绳绷紧嘞——网里沉嘞——”
“盼风平嘞——盼浪静嘞——满载归哟——老婆孩子笑盈盈嘞——”
这些粗犷的调子,经过他刻意放柔的嗓音哼出来,别有一种奇特的安神效果。韩晶晶常常就在这不成调的哼唱和丈夫手掌传来的温度中,带着笑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嘴角微翘。
孟礼欢看着她安稳的睡颜,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心里那份满足感和保护欲几乎要溢出来。他会保持一个姿势很久,生怕吵醒她。上辈子亏欠的,这辈子他要加倍补偿回来。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对他这个糙汉子来说,起初有些别扭,但现在却做得甘之如饴,成了习惯。
王秀娥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私下里跟孟繁林念叨:“咱家欢子,真是变了个人…疼起媳妇来,比那戏文里的都细发…晶晶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