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这位师兄过得憋屈——芸字科里就属他最不受待见,别说何猥那帮人,连鹤字科某些 ** 都敢给他脸色看。
论资排辈固然重要,但名气才是硬道理。
郭周麟攥紧拳头强压激动。机会来了!
虽然估摸着是和岳芸鲲搭伙去小剧场,但那又如何?谁不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比起老郭当年顶着毒日头在天桥卖艺,如今能在正规剧场演出已是福分。
老郭能在绝境中杀出血路,没道理现在捧着金饭碗要饭。场子小怕什么?就怕连登台的机会都没有。只要给个舞台,他郭周麟死也要抓住!
嘿~跟您说个事儿,老郭让他亲儿子登台说相声了。
一位鹤字辈的演员躲在洗手间压低声音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讥讽的笑声:郭周麟?就他那点能耐也敢上台?
可不嘛!老郭把他安排在最偏远的场子,跟岳芸鲲那个窝囊废搭档!消息绝对可靠!
对方阴恻恻地说:老郭这是没人可用,硬拔苗!
您看要不要...
既然老郭这么急着捧儿子,咱当叔叔的不得帮把手?
明白~
德芸社真正的危机从来不在外部。老郭能闯出这片天地,暗地里不知结下多少梁子。同行如仇敌,这话半点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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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群相声名家联手打压都没能摁死这个倔强的,反倒让他把德芸社做得风生水起,那些人早恨得牙痒痒。
此刻,正收拾道具的郭周麟和赶往剧场的岳芸鲲全然不知,有位热心人正给他们准备。
京城各大媒体主编同时接到指令。以京民报为例,主编紧急召回娱乐版记者,只丢下一句话:去郊外那个小剧场,架好机器拍完直接发通稿。
幕后之人算准了郭周麟必定出丑,只要原样刊登,就能让所有人看看郭家少爷的真本事。
老郭演出前已收到风声——毕竟报界也有朋友。此刻书房里,余谦摇着折扇啜饮热茶,昨晚的酒气散了大半。
真要让孩子现在历练?虚岁十八实岁十七,是不是早了点?
这对搭档向来直言不讳。郭周麟拜在余谦门下学艺,生活管教却归老郭,两人如同严父慈母般把孩子拉扯大。
老于你把心放肚子里。没金刚钻我敢让他揽瓷器活?要是真不成,再磨他十年我也等得起。不过现在嘛——老郭指尖轻叩茶盏,眼底精光一闪。
“听你这意思,周麟最近长进了?我才个把月没跟他过招,这就突飞猛进了?”
于大爷合上折扇,仰头饮尽杯中茶。
“等着瞧吧,明儿记得买份晨报——”老郭卖了个关子。
于大爷眼珠一转,心里琢磨:这爷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倒是有趣!
**“师兄,这儿!”
郭周麟挎着布包出门,正撞见东张西望的岳芸鲲。
“周麟,赶紧的!咱这票抢得早,得快些走。”岳芸鲲拍着自行车后座催促。
二人瞧着确实寒酸——旁人不是私家车就是出租车,他俩却攥着皱巴巴的十二块五毛钱。郭周麟翻遍屋里,连钢镚儿都算上,兜比脸还干净。
顾不上计较,郭周麟跳上后座。岳芸鲲一声吆喝,老旧自行车顿时嘎吱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