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风险是产业空心化。” 晏明洲继续说,指尖划过桌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我们现在确实急需外资来发展经济,尤其是制造业,但要是不加筛选,不管好坏都引进来就麻烦了。那些跨国资本手里有技术、有品牌,他们能轻松把我们本土的幼稚产业冲垮,比如我们自己的纺织厂,本来就没多少技术优势,外资一来用更先进的机器、更便宜的价格抢占市场,我们的厂子只能倒闭,工人只能失业。”
“到时候市场被他们占了,利润被他们拿了,我们手里只剩廉价的劳动力和被污染的环境,这不是发展,是饮鸩止渴。”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引进外资得有选择,要引进那些能带动我们本土技术升级的产业,而不是单纯来赚快钱的资本。”
“第三个风险最隐蔽,也最危险,金融衍生品。” 这个词一出口,不少人皱起眉头,显然没听过。
晏明洲解释道:“简单说就是华尔街银行家发明的赌博工具,他们能把一笔普通的贷款,一份简单的合同,甚至未来的天气,粮食的产量,都包装成可以买卖的金融产品。这东西平时看着没什么,一旦失控,破坏力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就像一堆积木,看着堆得很高,其实底下是空的,轻轻一碰就会塌,未来要是有人把这东西引进来又没人管,很可能会引发比 1929 年大萧条还严重的危机,1997 年亚洲金融风暴本质上就是金融衍生品引发的灾难。” 他特意提到了未来的危机,既是展示自己的预见性,也是在变相提醒,他的价值不止于当下,还能为国家规避未来的风险。
这些国内顶尖的经济专家听得心惊肉跳,有人紧锁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有人恍然大悟,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还有人拿出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生怕漏了一个字。
他们看晏明洲的眼神,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对国际金融的理解,对风险的预判,早已超越了他们所有人,甚至超越了这个时代!
期间还有干部忍不住提问:“那我们该怎么防范这些风险?比如汇率,总不能一直关闭外汇市场吧?”
晏明洲也耐心解答:“可以逐步开放,先建立外汇储备的缓冲垫,同时加强监管,防止国际游资大规模进出。最重要的是要让我们的产业有竞争力,只要实体经济强了,汇率自然稳得住。”
他的回答既专业又务实,让提问的干部连连点头,连陈望年都忍不住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就在会议室气氛达到顶点,有人准备继续提问时,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中山装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秘书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径直走到陈望年身边,俯身将文件袋递过去,头压得很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陈老,中央刚送来的文件,让您亲自过目,说是急件。”
陈老疑惑地接过文件袋,手指碰到封条上的印章时,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这个印章他太熟悉了,只有涉及国家战略的最紧急、最重要的文件才会用。
他小心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只有一页,却看得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瞪大,浑浊的瞳孔里闪过极度的震惊,手指都有些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反复看了三遍才确信自己没看错,嘴角甚至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