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些滑。院子里种着几棵海棠树和柿子树,海棠叶已经泛红,柿子树上挂着几个橙红的柿子,像小灯笼挂在枝桠上,风吹过轻轻晃动,透着几分秋意。
顾家所在的四合院不大,正屋门口挂着盏新糊的红灯笼,暖黄色的灯光映着门框上褪色的春联,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妇人正站在屋檐下,手里攥着条薄款的针织披肩,看到他们立刻快步迎上来,脸上的笑容和煦得像秋日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这就是明洲吧?可算把你盼来了,路上堵不堵?快进屋,刚炖好的排骨汤还热着。” 她是顾岩的母亲林教授,国内知名的历史学者,穿了件熨烫平整的米白色毛衣,外面披着披肩,羊毛质地柔软,边缘还绣着细小的兰花图案。
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鬓角别着枚银色发夹,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温和又明亮,声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腔调,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她伸手想帮晏明洲掸掉肩上沾着的落叶,手指碰到昂贵的意大利风衣面料才想起不妥,又轻轻收回手,转而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包带被攥得有些发热,她能猜到里面装着重要东西:“这包看着就装着要紧物件,我先给你放书房的书架上,没人会动,你放心。”
说着还特意拍了拍包身,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客厅的陈设简单得有些意外,一套半旧的米色布艺沙发,扶手处因常年使用有些磨损露出里面的浅灰色内衬,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污渍。
一个红木茶几,表面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是常年放茶杯留下的痕迹,上面摆着个搪瓷茶盘,放着三个白瓷茶杯,墙上挂着几幅装裱朴素的字画,都是顾振邦的老战友或学界朋友赠送的,没有名贵的名家大作。
最显眼的是整整一面墙的书柜,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塞满了各种厚厚的书籍,从线装的《资治通鉴》到精装的《全球通史》,甚至还有几本外文原版的历史着作,书脊大多被翻得发白,能看出经常被翻阅,有的书页里还夹着泛黄的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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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房间里没有刺鼻的香水味,没有奢侈品的珠光宝气,只有淡淡的书香混着墨香,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是排骨汤的醇厚香气,像极了普通知识分子家庭的模样,让人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顾振邦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穿了件普通的浅灰色羊毛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秋衣领。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镜腿用胶布缠了一圈,显然是戴了很久的旧物。
他手指在报纸上慢慢划过,偶尔会用笔在上面圈点几句,看起来就像隔壁那位爱读报的大叔,半点部长的架子都没有。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才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温和得像在跟晚辈说话:“来了?快坐,刚泡的菊花茶还热着,秋天干燥,喝点败败火。”
说着还抬手示意茶几上的茶杯,动作自然得像招待自家孩子。
晚饭很快就摆上了桌,用的是一张老式的八仙桌,桌面被打磨得光滑发亮能映出人影,木质纹理清晰可见,一看就是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四个人围坐正好,不用挤挤挨挨,膝盖离桌子还有一拳的距离,透着舒适的分寸感。
饭菜也简单得让人意外,四菜一汤,一盘番茄炒蛋,鸡蛋金黄蓬松,番茄酸甜多汁,汤汁还沾在盘边,一盘清炒西兰花,翠绿鲜亮撒着少许蒜末提香,一盘红烧排骨,肉块炖得软烂,筷子一戳就能穿透,酱汁浓郁,香气扑鼻,外加一锅玉米排骨汤,玉米炖得软糯,排骨脱骨,乳白色的汤面上飘着葱花,香气顺着锅盖的缝隙往外冒,让人闻着就胃口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