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客套的开场白,没有场面话,陈老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他那只骨节分明布满老年斑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上的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关于山田财团覆灭的内部简报,纸张已经有些发皱,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
上面用红色的圆珠笔醒目地标注出了寰宇星娱在这次事件中的获利总额。
“晏明洲同志。”陈老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久经权力场打磨出的威严。
他刻意省略了先生这个更显尊重的称呼,用了 “同志” 这个看似亲切,实则带着距离感的称谓,潜台词不言而喻。
“这份报告你应该很熟悉吧?” 他的目光终于从文件上移开落在晏明洲脸上,眼神像刀一样直刺人心,“你在日本金融市场的这一系列操作,快、准、狠,确实堪称经典的资本运作案例,但是,我很好奇 ——”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在狭小的会议室里回荡:“这种通过制造和利用市场恐慌,在别人的资产崩溃、国民受难中攫取巨额财富的行为…… 与那些趁火打劫不劳而获的国际金融海盗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甚至可以说是刻薄。
它直接将晏明洲的行为定性为了投机倒把,甚至是发国难财,没有给人任何辩解的余地。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连那台老旧吊扇转动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晏明洲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有人眼底藏着幸灾乐祸,等着看他狼狈不堪的样子,有人暗自捏紧了拳头替他捏一把汗,也有人面无表情,只是冷漠地旁观想看看这个海外资本代表到底有什么应对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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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明洲没有立刻回答,他甚至连脸上的微笑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陈老的质问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他心里清楚,此刻任何关于金融规则、市场规律的辩解都是徒劳的,陈望年要的不是道理,是让他低头认错,是要否定资本本身的价值。
他端起面前那个还冒着热气的搪瓷茶杯,用指尖轻轻拂过杯沿,然后慢慢地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梗,动作缓慢从容,仿佛周遭的紧张与他无关。
茶水很烫,顺着喉咙滑下时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正好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放下茶杯,抬起头迎上了陈老那锐利如刀的目光。
他没有去辩解自己的行为是否正当,也没有去解释那些复杂的金融原理,更没有试图说服对方接受资本逐利的本质。
他只是反问了一个所有人都从未想过的问题,“陈老,您说的都对。”
“但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如果当时做空山田财团的不是我这个身体里还流着华夏血脉的人,而是来自纽约华尔街的资本巨鳄,比如摩根、高盛那些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