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在条连最新电子地图都定位不到的僻静小巷深处,藏着家叫月读的私人会所。没有显眼的招牌,门和周围建筑融在一起,只挂着盏毛笔手写店名的和纸灯笼。

昏黄的光在湿青石板上投出片光斑,像温暖的诱饵却透着生人勿进的神秘,能找到这儿的不用招牌也来,找不到的再显眼的招牌也没用。

这里是山口组招待特殊贵客的地方,说是会所实则是秘密据点,能推门进来的非富即贵且手上大多不干净,要么是政商大佬要么是黑道头目,他们在这儿谈的从来不是光明正大的生意。

会所最深处的雪之间包厢空气都像凝了。

房间铺着京都老字号手工织的榻榻米每寸布料要耗工匠半个月,价值千金,踩上去没声响只剩脚底的软。墙上挂着幅泼墨山水,画的是风雪孤舟,船头立着模糊人影,意境孤高又肃杀,像暗示这儿的事都带着危险。角落的九谷烧香炉燃着顶级伽罗沉香,烟雾袅袅味道醇厚,闻一口抵得上普通上班族半个月薪水,在这儿连空气都是钱堆的。

周烨穿身黑色休闲西装,是港城带来的名牌,面料挺括不僵硬,领口解两颗扣子露着白棉衬衫懒散地靠在坐垫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微弯,姿态放松得像这儿的主人。

指尖夹着细长香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却遮不住眼底的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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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的黑漆矮桌上放着个厚纸袋,是港城常见款,火漆暗红印着小小的 “晏” 字印章,那是晏明洲的专属印记。

对面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襟危坐,腰杆挺得像绷紧的弦。

男人穿藏青色高级真丝和服,灯光下泛着柔亮,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连根杂毛都没有,额前碎发贴在头皮透着老派的严谨。

指尖夹着支古巴走私雪茄,烟身粗,烟灰积了长截却没弹,任由灰白烟灰摇摇欲坠,他的注意力早被桌上的纸袋吸走了。

他是《朝日新闻》的王牌调查记者高桥信,业界叫 “毒蛇”,以心狠手辣能挖政客丑闻闻名。年轻时因报道黑道丑闻被报复断了根小指,也正因如此他比谁都懂在刀尖上跳舞,也比谁都渴望抓到大新闻一战成名。

高桥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的钉子,死死钉在牛皮纸袋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像头在西伯利亚雪原饿了三天的孤狼看到猎物。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手指蜷着恨不得立刻拆开看里面的秘密。

周烨没说话,只淡笑一声用两根手指夹起纸袋,不轻不重地推到桌中央。

推得慢,每动一厘米都像扯高桥的神经,让他的渴望更甚,这是晏明洲教他的,先吊足胃口才能让对方彻底听话。

高桥的呼吸瞬间急促,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震耳膜,指尖碰到纸袋粗糙表面的刹那,压抑的兴奋从骨髓里冒出来,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他撕开火漆,动作急得有些粗鲁,火漆裂开的声响在静包厢里格外清晰,像秘密要揭开的信号。

倒出来的东西却让他愣了愣,没有预想中复杂的报表,也没有冗长的文字,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张五寸彩色照片,像素高得能看清人物毛孔,显然是专业相机拍的。

背景是箱根顶级温泉旅馆的露天风吕,远处富士山雪顶在夜里泛着淡白,近处雾气缭绕像薄纱罩着场景。

若是游客定会觉得是绝美风景照,可高桥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这不是普通度假是秘密会面。

照片中央两个赤裸上身的男人皮肤被热气熏得通红,头发湿贴在额前,脸上带着酒后的酡红,显然喝了不少。

其中一个男人高桥一眼认出来,是寰宇的老对手田中,前不久在港城因经济犯罪被捕,如今在日本财经界成了笑柄。

田中之前和山田走得近,还公开嘲讽过晏明洲,现在出现在这儿,显然和山田的秘密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