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的电击器，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投来的目光。

晏明洲却像没察觉这份羞辱，抬手阻止了陈默的动作。

他坦然拉开椅子坐下，手指轻轻拂过白色桌布上的暗纹，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急什么？”

他拿起桌上冰镇的十四代清酒，酒瓶上的标签还凝着水珠，“怀石料理讲究前菜开胃，主菜压轴，现在不过是开胃的冷盘，好戏还在后头。”

他给陈默倒了杯酒，又对着佐藤和高桥抬了抬杯子：“尝尝？这酒在港城很难买到，别浪费了山田社长的‘好意’。”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扫过主桌，看到山田信夫正与三井银行的高管碰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等会儿就该轮到你慌了。

佐藤和高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位老板不仅没被激怒，反而还能笑着调侃，这份定力远超他们想象。

两人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清酒的甘冽在嘴里散开，却压不住厅内越来越浓的火药味。

宴会正式开始的铃声响起，全场的目光都投向了入口。

山田信夫穿着一身黑色纹付羽织袴，腰间系着金色家纹腰带，脚下的木屐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身边簇拥着三井银行的高管、东京都政府的议员，还有其他财阀的代表，每走一步都有人上前鞠躬问好，恭维的话语像潮水般涌来。

他走过主桌与日本央行的理事碰杯，走过第二桌拍着住友财团会长的肩膀说笑，甚至还在第三桌停下跟几位国会议员低声交谈，唯独在经过晏明洲所在的角落时像没看见一样，脚步都没顿一下，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过来。

这份刻意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话都伤人。

周围的日本名流们也跟着配，原本喧闹的交谈声瞬间降低，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晏明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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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香港来的小子？穿风衣在怀石料理店，真是不懂规矩。”

“听说靠拍僵尸片赚了点钱，就敢跟山田君叫板，太自不量力了。”

“你看他身边的保镖，穿西装戴耳麦，跟这里格格不入，真是土气。”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钻进耳朵，陈默的手在桌下握成拳头，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佐藤和高桥也绷紧了身体，眼神警惕地盯着那些议论的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晏明洲却像是没听见。

他夹起一片冰镇金枪鱼刺身，鱼肉泛着粉红色的光泽，蘸了点酱油和现磨山葵慢慢放进嘴里咀嚼。

山葵的辛辣在舌尖散开，他微微眯眼仿佛在品味美食，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份从容让几个原本准备看他笑话的日本商人皱起了眉。

酒过三巡，厅内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侍应生穿梭在各桌之间，添酒换碟，纸灯的光映在人们脸上，满是醉意与得意。

山田信夫终于走上中央的高台，手里端着一杯响 21 年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荡。

他清了清嗓子，麦克风将他的声音传遍全场，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各位，感谢今晚光临菊下楼，今天我们有位特殊的客人，来自港城的晏明洲先生。”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晏明洲身上，居高临下像在看一只随时能碾死的蚂蚁：“晏先生在港城拍了部成功的僵尸片，赚了点钱就觉得能挑战资本世界了。”

“哈哈哈！” 全场响起一阵默契的哄笑，有人故意拍着桌子笑声里满是优越感，几个财阀代表互相递着眼色，显然觉得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毫无悬念。

山田信夫很享受这种氛围，他继续说道：“他还说我们山田财团恶意做空他的盟友，这是何等无知可笑的污蔑！今天，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们打个赌。”

他高高举起手腕，露出那块百达翡丽定制款名表，表盘上的钻石在灯光下闪得刺眼：“如果你能拿出证据，我当众向你鞠躬道歉，这表也送给你。但如果你拿不出来，你就必须九十度鞠躬道歉，永远滚出日本，寰宇星娱永不踏足日本金融市场！你敢不敢？”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晏明洲，这是个要求，答应就是自取其辱，不答应就是怯懦，怎么选都输。

有人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相机，等着拍他惨白的脸。

陈默紧张地看向晏明洲，想劝他别冲动，却见晏明洲缓缓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衣领，步伐平稳地走向高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一样。

他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过另一个话筒，试了试音，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山田先生，赌约我接了，不过在拿证据前我有几个小问题想请教你。毕竟，要污蔑也得先搞清楚事实，你说对吗？”

说这话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眼神直视山田信夫。

山田信夫的脸色微微一沉，“有什么问题，你问！”

晏明洲不再废话，直接抛出第一个问题。

他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第一个问题，贵公司东京湾未来城项目的三百亿日元短期过桥贷款下个月十五号就到期了，我很好奇这笔钱山田社长准备从哪里凑？是挪用其他项目的资金，还是再找银行借高息贷款？”

“轰！” 全场瞬间骚动起来！

在场的都是金融圈地产圈的人，谁都知道三百亿短期过桥贷款意味着什么，这是典型的拆东墙补西墙，一旦到期还不上，整个项目就会停摆，资金链很可能直接断裂！

山田信夫的表情瞬间僵住！他原本带着傲慢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着晏明洲，嘴唇哆嗦着差点说不出话来，这笔贷款是山田会社的最高机密！只有他、财务总监和几个核心董事知道，连三井银行的普通高管都不清楚具体到期时间，晏明洲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酒杯，连呼吸都乱了，脸色从原本的红润慢慢变得苍白。

他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只能挤出几句毫无底气的话：“你…… 你胡说！我们山田会社资金充足，根本不需要……”

“不需要？” 晏明洲立刻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疑惑，眼神却更锐利了，“可我听说未来城项目已经拖欠了二十亿日元的工程款，施工队上周还去会社门口抗议过。如果资金充足怎么会拖欠工程款？还是说，山田社长觉得靠画饼就能让工人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