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眼前的惨状,凌启文也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走到张彻行身边,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个被砸断的电容,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捏了捏电容的引脚:“张导,我以前在电子厂做过维修,这种老式电解电容只要里面的电解液没漏,线圈没断,重新焊一下引脚说不定还能用。”
张彻行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凌启文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凌启文皱了皱眉:“你说真的?这都能修?这些机器都砸成这样了……”
他心里既期待又忐忑,期待着真能修好设备,又怕这只是空欢喜,毕竟机器损坏得太严重连外壳都碎成了渣。
“试试总比放弃强!” 凌启文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他指了指那三台还立着的放映机,“咱们先把所有机器的零件都拆下来,好的坏的分开归类,镜头、电源板、电容、电阻,能用上的就拼在一起,说不定能凑出一台能用的!”
“对!凑!” 张彻行猛地站了起来,早年在片场的劲头又回来了。
他年轻时拍低成本电影,剧组穷得连道具都买不起,什么布景、道具、甚至摄影机零件都是自己动手修、自己动手做,焊枪、扳手用得比导筒还熟练。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修好设备,不能让晏明洲的承诺落空,不能让工友们的期待白费。
他转身对着那些还愣着的放映队队员,用他那带着沙哑的导演嗓吼了一声:“都愣着干什么?找工具去!工厂里什么没有?手电筒、扳手、螺丝刀、尖嘴钳,能找到的都拿来!今天我就教教你们,什么叫电影人!电影人,就是他妈的在废墟里也能给老子开出花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声怒吼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放映队的兄弟们眼眶都红了,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
阿明擦了擦脸上的血痕,第一个转身往工厂车间跑:“我去拿扳手和螺丝刀!”
阿力也跟着站起来,捂着受伤的胳膊:“我知道车间里有电焊机,我去拆!”
周围的工友们被这股劲头彻底点燃,反应热烈得超出所有人预期,瞬间打破了刚才的沉闷。
“我车间里有备用的电容和电阻!都是进口的 NEC 牌,比市面上的货耐用!”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工友举着手,声音里满是急切,他是宏发电子厂的技术工,平时最宝贝这些零件,每次用完都要仔细擦干净收起来,现在却毫不犹豫地要贡献出来,转身就往工厂跑,脚步快得差点被地上的小马扎绊倒,还不忘回头喊,“你们等着,我五分钟就回来,保证不耽误事!”
“照明不够?我去拆生产线的应急灯!” 另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工友扛着小马扎就走,他是工厂的电工,对电路最熟悉,“咱们车间的应急灯是防爆的,亮度够,还不怕摔,拆两个过来,能照大半个食堂!”
他刚走两步,又停下来对身边的工友说,“你帮我看着我那瓶啤酒,等会儿放电影的时候咱们接着喝!”
“我这里有手电筒!还有两板新电池!” 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手电筒,递给身边的放映队队员,又摸了摸儿子的头,柔声说,“小宝,昨天刚给你买的手电筒,先给叔叔们用,等放完电影爸爸再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小宝虽然有点舍不得,却还是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也要帮忙,我可以帮叔叔们递零件!”
“我来帮忙分类零件!我眼神好,能分清电阻的色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友凑过来,他以前在电子厂做过二十多年质检,对零件型号格外敏感,手里还拿着一个放大镜,“你们放心,只要零件上有标识,我就能分清楚,绝对不会弄错型号!”
“我去清理场地!” 一个身材高大的工友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地上的玻璃碎片,“这些碎玻璃太危险,别让大家踩到了,我先把这边扫干净,腾出地方来放零件!”
他扫得格外仔细,连细小的玻璃碴都不放过,还时不时提醒身边的人:“小心脚下,这边有碎片!”
还有几个女工友也主动提出帮忙:“我们去烧点热水,大家修机器肯定渴了,喝点热水暖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