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精气神却很足,每一拳都打的还算到位,喇叭裤腿扫出风来,连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挡住眼睛,都没停下动作,反而咬着牙往前冲,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倒比刚才那些畏畏缩缩的新人顺眼些。
最后收拳时,他果然没站稳,踉跄着扶住旁边的道具箱,手忙脚乱间还碰掉了箱上的一个小木雕。
可他半点不慌,反而回头对着何琮蝶眨了眨眼,嘴角咧开的笑里带着点痞气。
何琮蝶被他这副模样逗得 “噗嗤” 笑出声,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地上。
张彻行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抓起桌上的剧本就想扔过去,声音拔高道:“胡闹!简直是胡闹!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烂仔给我赶出去!”
两个穿黑制服的保安立刻从门口冲进来,一左一右想架住钱家乐的胳膊。
钱家乐却梗着脖子挣扎,胳膊甩得像拨浪鼓,嘴里还嚷嚷:“别碰我!我还没试完呢!老板还没说话呢!你们凭什么赶我!”
晏明洲看着他跟保安掰扯时脸涨得通红却不肯服软的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等等。”
钱家乐听见声音,猛地回头,眼里的嚣张还没褪去,又多了点被抓包的慌乱,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晏明洲盯着他看了两秒,花衬衫肩膀处沾了块灰,喇叭裤膝盖处的毛边磨得发亮,可那双眼睛亮得很,透着股不管不顾的野劲,这种 “未经雕琢的真实”倒是刚才那些循规蹈矩的新人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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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你叫钱家乐?” 晏明洲目光落在他手背上,那双手指关节分明,掌心还有层薄茧,倒像是真练过武的样子。
“是啊老板!” 钱家乐立刻甩开保安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台前,腰板下意识地挺直了些,刚才的嚣张劲儿收敛了不少,笑容里多了点讨好,“我妈给我起的名,说‘家乐家乐,既能让家里日子过得乐呵,还能让我多赚点钱!’您觉得这名字怎么样?吉利不?”
晏明洲没接他的话,反而指了指他刚才打拳时晃倒的道具箱,语气依旧平淡:“刚才收拳时为什么会晃?是紧张,还是动作没练熟?”
钱家乐挠了挠头,倒没撒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半紧张,一半没练熟。我师父总说我下盘不稳,让我每天扎一个小时马步,可我今天早上着急来试镜,就练了半小时,还没扎稳就跑来了。”
他说话时眼神坦诚,没有丝毫掩饰,连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眼睛都没刻意去撩,这种不做作的样子,让晏明洲心里的想法又清晰了些。
晏明洲继续追问:“要是让你演一个想耍帅却总出糗的角色,比如偷穿师父的道袍结果绊倒,或者学耍桃木剑却砸到自己的脚,你能演吗?”
“能啊!太能了!” 钱家乐眼睛一下亮了,立刻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我小时候偷我爸的皮鞋穿,结果鞋跟掉了,摔得屁股开花,我妈还笑了我半个月,还有次学人家耍双节棍,没耍两下就把自己的头敲了个包,肿得跟馒头似的!这些我都能演,不用装!”
说着,他 “咚” 地往地上一坐,双手捂着屁股龇牙咧嘴,眉头皱着,眼里却没真的生气,反而带着点自嘲的憨态,那模样,倒真有几分文才憨而不蠢的影子。
张彻行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忍不住开口:“晏总,您别被他骗了!这小子一看就没个正形,油嘴滑舌的,怎么能演文才?到时候拍戏时他要是耍滑头,耽误进度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