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和新艺城都找过我,想让我给你带个话。” 方淑珍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他们都愿意给你开高薪,比你在邵氏的时候高两倍,但是条件都一样,让你改变一下拍摄风格,多拍点观众喜欢看的内容。”
“我宁愿不拍电影,也绝不改变我的风格!” 张彻行将手里刚点燃的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快速熄灭,像是按灭了他最后的希望,“我张彻行拍了一辈子武侠片,靠的就是真实两个字,让我拍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做不到!”
方淑珍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再劝下去也没用。
她站起身,将桌上的支票往张彻行面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惋惜:“这是公司给你的补偿,十万块,省着点花足够你过几年安稳日子了。我先走了,你自己…… 多保重。”
说完她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充满了烟雾和绝望的出租屋,门关上,将所有的光线和温暖都隔绝在外。
接下来的几天,张彻行彻底陷入了消沉。
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不出门,不接电话,靠着酒精和尼古丁度日。
桌子上地上到处都是空酒瓶和烟盒,原本还算整洁的屋子变得乱七八糟,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臭味。
嘉禾和新艺城的电话这时打来了。
电话那头是他曾经的老对手,如今用带着优越感语气,打着“为你好”旗号劝说他:“阿行啊,别那么犟了。来我们嘉禾吧,我给你开双倍薪水,剧本你随便挑,只要在里面加点爱情戏
让主角多吊几次威亚就行,很简单的。”
“张导,我是新艺城的麦佳。我们最近有个大项目,投资很高,想请你来做武术指导。不用你当导演,不用你操心其他事,你只要负责把打戏设计得漂亮一点、飘逸一点,让观众看着觉得过瘾就行,怎么样?”
张彻行听着电话里那些虚伪的声音,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宁愿饿死,也不愿意妥协,不愿意放弃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电影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