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偷偷跟旁边的司机递了个眼神,那眼神里明摆着:这老板就是个外行,今天这关肯定能混过去。
就在老鬼算盘打得噼啪响时,晏明洲突然弯下腰,屈膝钻进车底。
油污的刺鼻味瞬间裹住鼻腔,金属底盘的冰凉透过衣袖传到手肘,他却像没察觉,只听见车底传来 “窸窸窣窣” 的布料摩擦声。
“哎!老板!您这是干什么?” 老鬼慌了,赶紧凑过去,“底下脏!您快出来啊!”
其他司机也围上来,假惺惺地喊着,晏明洲却在车底待了足足两三分钟。
等他钻出来时,白衬衫沾了满襟油污,黑一块白一块,脸上也蹭了好几道。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油污,指腹蹭过眉骨,露出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些,落在老鬼身上时,没带半分情绪,却让对方下意识地闭了嘴。
晏明洲开口,声音里没多余的起伏,“李师傅。”
老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都有点抖,“欸…… 欸!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这德国进口的道依茨发动机,性能确实不错。” 晏明洲指了指发动机,慢悠悠道,“就是有个小毛病,油路里的柴油滤清器特别金贵,容易堵。”
他顿了顿,指尖在发动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特别是被浸过机油的棉纱故意堵上的时候。手法挺巧,堵得不深不浅,刚好让发动机熄火,又不容易被看出来。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空气瞬间凝固。
老鬼脸上的笑顿住,嘴角还僵在往上翘的弧度,眼睛却越睁越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盯着晏明洲,喉结猛地滚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脚,鞋跟蹭到石头发出 “咔嗒” 轻响,却没敢低头看,视线全被晏明洲的手钉住。
晏明洲没理会他,走到王虎面前伸手。
王虎立刻从工具包掏出扳手和抹布递过去。
晏明洲接过,再次钻进车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风都像停了。
只听见车底传来 “咔哒咔哒” 的金属拧动声,清脆又规律。
不到五分钟,晏明洲钻出来,手里捏着个沾满油污的滤芯。
他用抹布擦干净,从里面抽出一小团黑乎乎、带着机油味的棉纱。
捏着棉纱递到老鬼面前,手腕微抬,棉纱上的机油滴在地上 “嗒” 了一声,他没看那滴油,只盯着老鬼的眼睛:“李师傅,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