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按规定路线走?不能无故绕路?” 他念一句,笑一声,最后指着百公里油耗标准那行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实行油耗标准?超出部分扣工资?王队长,你这是写小说呢?还是讲笑话?”
他把文件 “啪” 地拍在桌上,震得空酒瓶晃了晃:“我们开车,走哪条路什么时候到,得看路况!有时候为了躲交警,多绕几十里路都是常事!还油耗标准?你当这车是你家拖拉机啊?说吃多少就吃多少?”
“这规矩,我们干不了。” 老鬼把文件往旁边一扔,重新躺回摇椅,闭上眼睛,语气带着挑衅,“王队长要是觉得我们不听话,大可以把我们都开了,再招一批听话的。”
他吃准了,整个广东都找不出比他们技术更好、路子更熟的司机。
王虎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没再废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对付这种滚刀肉,讲道理没用,得用事实说话。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王虎每天都待在车队办公室。
外面的司机该打牌打牌,该睡觉睡觉,偶尔还会故意在他门口吵吵,“这当兵的是不是怂了?”
“我就说他不敢怎么样!”
王虎没管这些,只是把从龙四那边拿来的车队资料全搬了出来。
过去三年的出车记录、油耗报表、维修单据,堆满了整张桌子。
他一张张仔细核对,铅笔在纸上划着圈,遇到可疑的地方就折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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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和手下看王虎没动静,更有恃无恐。
出车时故意绕路去喝早茶,虚报的油耗一次比一次离谱。
还有人偷偷变卖车上的零件,报账时说是路上损坏了。
这些事,王虎都看在眼里,记在本子上,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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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王虎正对着账本核油耗,办公室的门突然被 “砰” 地踹开。
一个年轻司机满脸通红,浑身酒气地冲进来,指着王虎的鼻子就骂:“姓王的!你他妈什么意思?凭什么扣老子的油补?”
这是阿彪,老鬼最得力的马仔,平时最嚣张。
王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你昨天从广州去佛山,来回一百公里,报了三十升油耗。按标准,你多报了十五升。”
“我操你妈的!什么狗屁标准!” 阿彪借着酒劲,唾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老子开的是车!不是牛!路上堵车,发动机空转不要油啊?”
他说着,一步上前,伸手就要抓王虎的衣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王虎的瞬间,王虎动了。
动作快得一把扣住阿彪的手腕,顺势往后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阿彪杀猪般的惨叫:“啊 ——!我的胳膊!”
阿彪的胳膊被反剪到背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剧烈的疼痛让他酒意全醒,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
他想挣扎,却发现手腕像被铁钳夹住,半点动弹不得。
王虎的声音冰冷,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扔在阿彪面前,“偷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照片上,清清楚楚拍着阿彪昨天深夜在黑加油点从卡车油箱里抽油的画面。
阿彪看着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老鬼带着几十个司机围了过来,把小小的办公室堵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