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晏明洲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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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晏明洲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车间，而是换上了一身最体面的衣服，对晏建民交代了一句去县里办点急事，便独自一人，径直走向了县城。

他的目的地，是安平县最大的邮电局。

八十年代初的邮电局，永远是整个县城最繁忙的地方之一。

发电报的滴滴声，摇臂电话的清脆铃声，以及人们扯着嗓子喊话的声音。

晏明洲穿过拥挤的人群，直接走到了那个挂着长途电话牌子的小窗口。

窗口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女接线员，看到晏明洲的穿着和气质，不由得愣了一下。

“同志，您要打电话？”

“嗯。”晏明洲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地说道，“我要一通国际长途，打到美国纽约。”

“什……什么？”女接线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打……打到美国？”

在她的职业生涯里，接过最远的电话，也就是打到省城。

打到国外，还是美国，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的惊呼声，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侧目。

一道道好奇探究甚至带着一丝怀疑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晏明洲的身上。

“是的，纽约。”晏明洲重复了一遍，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以001开头的电话号码，“这是号码，麻烦你了同志。”

“这……这个我做不了主，您得等一下，我得去请示我们主任！”女接线员紧张得脸都红了，连忙起身跑向了里屋。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跟着接线员走了出来。

他就是邮电局的黄主任。

黄主任上下打量了晏明洲一番，扶了扶眼镜，用一种审慎的语气问道：“同志，你要打国际长途？你知道这个费用可不便宜。”

“我知道。”晏明洲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拿出几张崭新的外汇券，放到了柜台上，“费用不是问题，我需要尽快接通。”

看到那几张蓝色的外汇券，黄主任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的态度立刻从审慎，变得热情而恭敬。

“哎呀！原来是华侨同志！失敬失敬！您放心，我们马上就给您安排！”

他亲自领着晏明洲，走进了走廊尽头一个单独隔出来的，相对安静的小房间。

“同志，您在这里稍等，接通了我们会通知您。”

在等待的十几分钟里，晏明洲要打国际长途到美国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邮电局。

所有工作人员都悄悄地议论着，猜测着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和来头。

“滴铃铃——”

房间里的电话终于响了。

黄主任亲自拿起电话，对着话筒大声地确认了几遍后，才将听筒递给了晏明洲。

“同志，接通了！可以说了！”

晏明洲关上房间门，拿起那只沉甸甸的黑色听筒。

他对着话筒，用一口流利标准的英语，简单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意是一切按计划进行，然后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通话过程，不到三分钟，却足以让门外的黄主任等人，对他肃然起敬。

晏明洲付完一笔不菲的电话费，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转身离去，直奔县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