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马上去把厂里手艺最好的那几个木工老师傅,都请到我办公室来!就说我有急事!”
“好嘞!”
几分钟后,以孙连海为首的几个老师傅,都聚集到了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
“厂长,您这么着急叫我们几个老家伙来,是有啥活儿要赶吗?”孙连海呷了一口热茶,笑呵呵地问道。
晏明洲没有立刻说话,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刚刚在县里开会时就抽空画好的图纸。
图纸摊开,在场的所有木匠都看傻了眼。
上面没有他们熟悉的榫卯斗拱,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奇形怪状的,他们只在县机械厂的机器上才见过的东西,齿轮、凸轮、连杆、杠杆……
甚至还有几个带着坡度和弧度的木质轨道。
“小厂长,这...这画的是啥?”一个老师傅看得满头雾水,“这又是圆盘又是带牙的,这是要做个机器零件?”
“这不是木匠活儿吧?”另一个师傅也挠着头,一脸困惑,“我瞅着倒像是铁匠和钟表匠干的活儿。”
孙连海没有说话,他俯下身子,一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震惊,到最后,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小厂长……”他抬起头,声音干涩地问道,“您这图上的东西……莫非,是想用木头做出来?”
“孙师傅好眼力!”晏明洲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错,我就是要请各位师傅,用木头造一套可以自由组合的机关出来!”
他将另一张整体效果图铺在桌上。
图上画着一个由几十个不同的木质机关模块共同搭建起来的一个盘根错节,上下连通的复杂轨道。
一颗小小的木球,正从轨道的最高点滚落下来。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机关迷城。”晏明洲指着图纸,解释道,“这套玩具,没有固定的样子,它由很多个独立的机关模块组成,比如这个,叫齿轮升降梯,小球滚进去就能被齿轮带到上一层。这个,叫杠杆弹射器,小球滚过去压一下,就能把它自己弹到对面的轨道上。”
“玩家的任务,就是用这些不同的机关,自己动手,搭建出一条能让小球从起点跑到终点的路,这其中,有无数种可能!”
“自己搭?还能让球自己跑?!”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老师傅都像看天方夜谭一样看着晏明洲。
魔方和孔明锁,好歹还是个固定的东西。
可这个机关迷城,听起来就像是孩子们玩的能千变万化的积木,但它居然还能自己动!
“厂长,这……这能行吗?”一个老师傅满脸怀疑,“这东西听着玄乎,孩子们能玩明白吗?”
“能!”晏明洲异常肯定地说道,“这东西玩的不是死记硬背,玩的是动脑筋!怎么搭路最近?怎么让小球飞得最远?这里面,藏着的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物理和算学道理!这才是真正的益智!”
“咱们在展销会上就用它来办比赛!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我给的零件,搭出一条通关的路,谁就是冠军!”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在场所有老师傅脑中的迷雾!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这套玩具的厉害之处!
它不仅技术含量,高难以仿制,更重要的是它好玩!
有挑战性!
能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
孙连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亮得吓人!
他一把抢过那几张结构图,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痴迷了一辈子榫卯,追求的是如何让木头静得巧夺天工。
可今天,这个年轻人却给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如何让木头动得充满智慧!
这对于一个顶级手艺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厂长!”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这活儿……难!比咱们做过的所有活儿都难上百倍!这齿轮的牙,多一分、少一分,都咬不上!这杠杆的力臂,长一丝一毫,那球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猛地一拍胸脯,“我活了六十多年,就没怕过难!这活儿,我孙连海接了!”
“我倒要看看,咱们这双手,到底能不能用木头,造出个会自个儿跑的迷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