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不敢出来了!”
“算了算了,二狗哥,咱还是回去吧,这大晚上的,别把事闹大了。”有人开始打退堂鼓。
“回去?凭啥回去!”赵二狗的酒劲还没过,他梗着脖子,对着院墙继续大声吼道,“姓晏的,你给老子听好了!明天!老子就不伺候你了!这破厂子,谁爱待谁待去!老子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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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完这句,他才觉得自己今天这趟没算白来。
最起码,把自己的骨气给喊出来了。
然后,几个人才骂骂咧咧地互相搀扶着,消失在了夜色中。
屋里,晏卫国和钱玉芬气得是脸色铁青。
“明洲,这帮兔崽子,也太不像话了!”晏卫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明天,我非得……非得好好收拾他们一顿不可!”
“不用。”晏明洲摇了摇头,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们不是说,不干了吗?”
“那就成全他们。”
-
第二天一早。
赵二狗和那几个昨晚一起喝酒闹事的懒汉,果然没有出现在车间里。
他们就在村里的大槐树底下,蹲着抽着烟,等着。
他们在等。
等厂里派人,来请他们回去。
“二狗哥,你说……厂里真会来人吗?”刘懒搓着手,有些不安地问。
“肯定会!”赵二狗吐出一口烟圈,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你等着瞧!咱们几个,好歹也是厂里的第一批工人,他晏明洲要是敢把事做绝了,以后谁还敢给他干活?他这是杀鸡给猴看,咱们就得绷住了,看谁先认怂!”
然而,他们从早上一直等到了中午。
从中午,又等到了下午。
厂区的大门人来人往的,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朝着他们这边多看一眼。
那股子宿醉后的嚣张气焰,在漫长尴尬的等待中,被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和恐慌。
就在这时,工厂下工的铃声响了。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从厂区里走了出来。
当他们路过大槐树,看到蹲在那里的赵二狗几人时,都像看什么稀奇物种一样指指点点。
“瞅瞅,就这几个,昨天闹得最欢,今天就傻眼了吧?”
“活该!自己不学好,还怨厂子不给饭吃?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就是,他们走了正好!咱们还少几个分奖金的呢!”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像一根根针,扎在赵二狗几人的心上,比直接骂他们一顿还要让他们难受。
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一个他们期待已久的身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是晏家的堂妹,厂里的出纳晏小雅。
赵二狗几人,精神一振,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谈判。
然而,晏小雅走到他们面前,只是面无表地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了几个装着钱的信封。
“赵二狗,刘懒,王麻子……”
她一个一个地,念着名字。
“这是你们这几天的工资,厂长说了,既然你们自己选择不干了,那厂里也就不强留了。”
“你们的工资,一分不少全部结清,从现在起,你们和我们安平玩具厂,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她将那几个装着钱的信封和他们自己也看不懂的辞退证明,递到他们手里,然后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赵二狗几个人,呆呆地愣在原地。
他们手里捏着那几个薄的像片纸的信封,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
这……这就完了?
没有劝说?
没有挽留?
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有?
他们就这么被干脆利落地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