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我累死累活,一天下来,做了一百个零件。
他坐在那儿,跟没事人一样,只做了五十个。
到头来,我们俩拿的工钱,一分不差?
这不公平!
人心里的这杆秤,一旦失了衡,那干活的动力,自然也就没了。
于是,他们也开始,不自觉地放慢了自己手上的速度。
“既然大家都一样,那我干嘛要当那个出头的傻子?”
这种想法,在工人们的心里生根发芽。
最终,导致整个工厂的生产效率,在经历了一开始的飙升后,开始出现了明显持续性下滑。
虽然靠着“洋设备”的巨大优势,产量依旧可观。
但晏明洲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大锅饭,养懒汉。
这句后世被无数次验证过的真理,此刻正在他这个小小的工厂里上演着。
如果再不加以制止,用不了三个月,这个看似先进的工厂,就会彻底沦为一个毫无活力,混吃等死的养老院。
到那时,别说走向世界了,恐怕连给工人发工资,都会成为问题。
必须下猛药了!
这天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晏明洲让晏卫国,用大队部的铁皮喇叭,通知了全厂所有工人。
“通知!通知!今天下班后,所有工人,不要回家!都到工厂大院里集合!开全厂大会!重复一遍……”
这突如其来的通知,让工人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议论纷纷。
“开啥会啊?这都快吃饭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厂里要发什么福利了?”
“我看悬,你没瞅见这几天,建军主任那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嘛!”
工人们怀着各种猜测,下工后,都聚集到了工厂那片宽敞的平地上。
冬日的太阳已经落山。
天色有些昏暗,几盏临时拉起来,散发着昏黄光芒的大灯泡,将整个院子照得忽明忽暗。
晏明洲站在用几个木箱子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上,手里也拿着一个铁皮喇叭。
他身后,站着晏卫国等一众管理层。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看着台下那一百多张或好奇,或疑惑,或无所谓的脸,晏明洲清了清嗓子,将喇叭凑到了嘴边。
“同志们,工友们,大家晚上好。”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的放大,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有穿透力。
“今天,把大家留下来,是要宣布一个关系到我们厂里每一个人未来收入的重要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