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人已猫腰挤进驾驶舱,伸手拍了拍冰冷的装甲板,又摸了摸炮闩和瞄准镜,浑身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
李云龙、邢志国、张大彪、沈泉、王怀保……一干人全都是头回见真家伙。那股子热乎劲儿,简直像过年抢灶糖——你推我搡,争着往坦克里钻,扒着舱盖往里瞅,踮脚伸脖子看炮塔旋转机构,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钢铁巨兽。
打鬼子这些年,他们不是没跟坦克打过照面。
可那都是血火交加的战场:远处轰隆冒烟,履带碾过焦土,炮口喷火,压得人抬不起头。
真要对付,只能靠敢死队揣着炸药包往上扑,用命去换。
哪有工夫细看它长几只眼、肚里装几颗心?
如今苏墨的独立营一口气亮出四辆谢尔曼,顿时把大伙儿的心攥得紧紧的。
虽说谁也叫不上来那些操纵杆叫啥名、油压泵干啥用,可光是瞧见密密麻麻的仪表盘、锃亮的弹药架、码得整整齐齐的穿甲弹,就让人头皮发麻、心头直跳——不懂,但震得慌!
李云龙万万没料到,有朝一日自己竟能亲手摸到坦克内壁,闻到那股子机油混着新铸钢的冷冽味儿。
半个多小时过去,众人仍围着坦克转圈,舍不得挪步。
那沉甸甸的分量、粗粝的焊缝、厚实得能挡子弹的装甲,光是站旁边,都能感到一股子压人的气势。
邢志国仰头望着眼前这台谢尔曼M4,啧啧称奇:“苏墨,这可是鹰酱货吧?小鬼子那几辆豆丁坦克,连给它提鞋都不配!”
苏墨点点头:“对,是鹰酱华侨乡亲们捐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运进来,总共就两辆。”
李云龙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你那些鹰酱老乡,真不是盖的!坦克都给你弄来了!”
“弄来还不算稀奇,最绝的是——硬生生穿过鬼子三道封锁线,把这铁疙瘩拖进新中村根据地,翻山越岭、蹚河绕哨,这才叫真本事!”
苏墨笑了笑:“确实不容易。”
草草转完坦克连,众人又随苏墨来到后勤区。
满眼望去,卡车、驴车、马车排成一溜,帆布蒙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