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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这些人常年与虫为伴,听觉远比视觉敏锐,哪怕我放轻脚步,也随时可能暴露。
唯一的办法,是在他们察觉范围之外一寸寸挪动——但这也意味着行动受限,时间紧迫。
街道对面,一个手持纸笔的苗人推门而入,我立刻认出,那就是我要找的人。
可老天似乎偏要与我作对,又设下一道难关。
此刻我藏身于街边的草丛中,茂密的草叶勉强能遮掩身形,可眼前的街道却由青石铺就,平坦开阔,宽度足以容纳两辆马车并行。
巡逻者往来不绝,只要我踏出草丛,必定会被发现。
眼看已近四更天,再犹豫下去,天就要亮了。
我进退两难。牢房离我还有一段距离,周围的守卫刚换了班,此时退回也会被发现,更将空手而归。
实在窝囊。
内心几番挣扎,我咬紧牙关——生死有命,该拼就得拼!
此时,两队巡逻者正背向而行。据我观察,他们走过两间民房后会同时转身。
时机已到。
趁他们背身走过一间屋子时,我俯身贴地,如犬般手脚并用,急速向街对面爬去。
很好!
他们没察觉!
我心头一喜,下意识加快动作。可人的四肢终究不如动物协调,情急之下,我手臂一软,身体前倾,险些扑倒在地。
这下势必会发出声响!
偏偏这时,一个苗人突然停下,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随即转身。
灯笼的光即将照到我身上!
我将无处可藏!
我完了!
跌倒的刹那,绝望涌上心头。被擒事小,若连累大壮他们,我万死难辞其咎。
扑通!
小主,
街上的守卫闻声而来,提着灯笼,手持兵器,用苗语呼喊着同伴。
我惊魂未定地望着街上越聚越多的人群——若不是刚才被人及时拉住,此刻我已被团团围住。
转头看去,救我的是个身穿道袍的十岁男孩。他蹲在我身旁,面容隐在暗处,却始终静默如夜。
苗人围上来,发现地上倒着的只是个藤编的桶,以为是风吹的,便陆续散去了。
待他们走远,我长舒一口气:“青云,多谢你。”
尚青云摇摇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向身后茂密的草丛。
黑苗的村寨隐于深山,除却房屋街道,四周尽是密林杂草。他们从不清理这些草木,任其疯长,掩去村外的痕迹。
我甚至怀疑,他们是故意借这片荒芜隐藏踪迹。
跟着尚青云钻进草丛,野草杂乱高密,几乎看不清前路,他却似熟门熟路。
几番迂回转弯,我们很快穿过树丛,抵达一处山洞。
若无他引路,极难发现这洞穴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