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碎了。

并从内部喷涌出一大团炽热的、发着暗红色光的液态物质。

那些物质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开始剧烈燃烧,火焰的颜色从暗红变成橘红再变成刺眼的白,温度高到吕梁关不得不松开手往后疾退。

怪物庞大的身躯在核心碎裂之后开始崩溃。

那些构成它身体的黑色污泥失去了聚合力的约束,开始大块大块地从骨架上滑落、流淌、蒸发。

它那根长到脚踝的左臂率先断开,在空中翻滚了半圈就化成一缕黑烟消失了。

然后是躯干,像一栋被定向爆破的大楼一样一节一节往下垮塌。

但在完全崩溃之前,它的身体发生了最后一次变化。

那些正在滑落的污泥忽然被一股从内部涌出的热浪托了起来,在半空中重新组合。

这一次,它不再是人形,而是变成了一大团不规则的、不断鼓胀的火焰。

火焰的中心是白色的,往外渐变成橘红、暗红,最外层是一圈几乎是透明的热浪。

这团火焰在空中翻滚、膨胀,把整个电梯井照得如同白昼。

赵康定的瞳孔在火光中瞬间收缩。

他不认识这东西,但他认识这个形态

刚才在电梯轿厢里,它就是这个形态一拳打破了无尘之地的外层力场。

“吕梁关!!!”

“看到了。”

吕梁关没有退。

他就站在距离那团火焰不到三米的地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双臂微张。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高温烤得开始冒烟,裸露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水泡,但在不朽的作用下,水泡刚冒出来就被新生的组织替换掉,整个过程快到肉眼无法分辨。

“你知道我最烦你们这种人吗?”

“一开始是泥巴,好不容易打赢了又变成火,打完火说不定还能变成别的。你说这是打架还是唱川剧?”

“那你最擅长对付哪种?”

吕梁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被火光映红的脸上没有笑容,但眼睛里有光。

“我最擅长对付那种以为自己能变来变去就了不起的。”

说完这句话,他冲了上去。

他的右拳带着六倍于常人的爆发力撞进了那团火焰的正中央,和火焰中凝聚出的那只拳头正面相撞。

轰——

一声比刚才所有爆炸声加起来都更响的巨响在电梯井里炸开。

撞击点爆发出的冲击波把赵康定往后推了整整一步,把他身后电梯井壁上的混凝土碎块震得哗啦啦往下掉。

火焰和金属的碰撞产生了一道转瞬即逝的闪光,那道光在电梯井的黑暗中劈出一条笔直的裂缝,从七楼一直照到一楼。

然后黑暗重新合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电梯井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他们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赵康定把空仓挂起的M4往背后一甩,顺手从腰间拔出两枚高爆手雷。

他用牙齿咬掉保险拉环,拇指压在保险握片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被无尘之地炸开的电梯门。

走廊里的应急灯已经亮了,惨绿色的灯光照在走廊的地砖上,映出一片一片冰凉的反光。

“吕梁关。”

“说。”

“我数到三,我们一起回头跑。”

吕梁关没有回答。

赵康定也不等他回答了。

“一…二……”

他把两枚手雷同时扔了出去并用无尘之地把它们推出。

两枚手雷裹在气旋之中以超过每秒五十米的速度飞向那团正在重新聚拢的火焰,而他本人已经一把抓住吕梁关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拖进了走廊。

两个人在走廊地砖上翻滚了两圈。

手雷爆炸。

冲击波裹挟着火焰从电梯门洞里喷涌而出,把走廊尽头那扇消防门炸飞出去老远。

赵康定在翻滚中用身体护住了吕梁关,后背上挨了七八块飞溅的金属碎片,但都没伤到骨头。

然后他们同时站了起来。

两个人的作战服都被烧得焦黑,吕梁关的左臂皮肤裂开了几十道细密的口子,正在缓慢愈合。

赵康定的脖子被一块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锁骨往下淌,但他连擦都没擦。

他们的黄金瞳比刚才更亮了。

鳞片开始在他们皮肤表面蔓延。

那是失控的暴血。

他们的鳞片是规整的,是沿着特定的纹路从骨骼表面生长出来的,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按照某种古老的图纸铺设铠甲。

每一片鳞片都紧密咬合,从手腕一直覆到肘部,从脊椎一直延到后颈。

这一切都是在几秒钟内完成的。

吕梁关低头看了看自己覆满鳞片的前臂,忽然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

“可惜了啊……”

“可惜那个造出这东西的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