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斯气得低声骂了一句,但现在显然不是追债的时候。

他和安东尼背靠背站立,竖起耳朵,努力在嘈杂中分辨异常。

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充斥着紧张和不安。

教授们试图组织人手去检查电闸或启动备用电源,但黑暗似乎不仅仅是停电那么简单,连通讯设备都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发出刺耳的噪音。

弗罗斯特·加图索坐在校董席上,在灯光熄灭的瞬间,的瞳孔就骤然收缩。

他的手指瞬间握紧了手杖,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不是意外!

这种程度的、覆盖所有光源甚至可能干扰能量的黑暗……是某种领域,或者……言灵?

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可能性,但都被否决了。

卡塞尔学院有“戒律”的压制,除非是校长或守夜人允许,否则不可能有人能在学院范围内发动如此大规模的影响性言灵。

除非……对方的力量,超越了“戒律”的压制范畴?

或者,使用了某种不依赖言灵的技术?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而紧接着,一个更加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这种风格,这种对黑暗和混乱的精准操控,这种悄无声息渗透到学院核心区域的能力……他几乎是本能地想到了一个名字,一个他不久前才在专机上试图彻底划清界限的名字,以及那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疯狂而危险的组织。

不……不可能……他们怎么敢?

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

就在他心念电转,几乎要忍不住出声时

“嗒。”

一声轻响。

不是来自电闸方向,也不是来自任何已知的音响设备。

那是一束光,突兀地、毫无征兆地从宴会厅高高的穹顶某处射下,精准地、如同舞台追光一般,打在了人群中央,那片因为黑暗而自动空出来的一小片圆形区域。

光柱之中,尘埃在无声舞动。

而在光柱的圆心,一个身穿剪裁极其合体、面料考究的深紫色天鹅绒礼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他身形高挑,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双手自然下垂,微微低着头,仿佛在沉思,又像在向谁致意。

他的头发是罕见的银灰色,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被光柱勾勒出深刻的阴影,看不真切,只能看到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似乎永远噙着的、温和而神秘的微笑。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又仿佛是从黑暗本身中凝结而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嘈杂、惊呼、武器上膛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每个人,无论是学生、教授、校董,还是隐藏在暗处的安保人员,都死死地盯着光柱中那个突兀出现的身影,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是怎么进来的?

什么时候进来的?

为什么没有任何人察觉?

无数疑问如同冰水,浇灌在每个人的心头,带来刺骨的寒意和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弗罗斯特·加图索的脸色,在看清那人身影和侧脸的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尽管光线昏暗,尽管那人的面容大部分隐藏在阴影中,但那独特的气质,那身标志性的紫色礼服,还有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令人极端不安的气场……

莫里亚蒂!

真的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敢出现在卡塞尔学院的核心,出现在校董会全员和几乎全校精英的面前?!

巨大的震惊和愤怒瞬间淹没了弗罗斯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

莫里亚蒂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为了打招呼。

他必然有更恐怖的目的!

联想到他之前电话中提到的“大礼”……

“敌袭!!!”

弗罗斯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手杖重重顿地

“开枪!他是敌人!最高威胁等级!格杀勿论!!!”

这道命令如同扔进滚油中的冰水。

早就紧绷到极点的学生们,尤其是靠近光柱区域、武器已经上膛的那些人,在听到校董会成员直接下达的“格杀”命令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短暂的寂静

火光在黑暗中连续爆闪

数十支乃至上百支手枪、微型冲锋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训练有素的卡塞尔学生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素养,子弹形成了一片金属风暴,瞬间将那道紫色的身影彻底淹没!

安东尼和马克斯也在射击者之列。

安东尼的手有些抖,但他还是咬牙扣动了扳机,炽热的弹壳抛飞,火药味刺鼻。

小主,

马克斯则打得异常凶猛,一边射击一边怒吼,仿佛要将刚才被芬格尔戏耍、以及对黑暗和未知的恐惧全部宣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