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抱着孩子,指着我说:‘你今天必须把烟戒掉。’态度非常坚决。”
王放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远处的天际线,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我也就是压力大的时候躲着偷偷抽两根,从不在她面前抽,一个月两包烟还有余。被抓到了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认错咯——又是道歉又是解释。”
他弹了弹烟灰。
“也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不听。从我手上抢了烟扔进垃圾桶。我跟她说,我可以戒烟,我有这份心,但是需要慢慢戒。她说:现在,立刻。”
王放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苦。
“这不是无理取闹嘛。当时我也是脾气上来了,从垃圾桶把烟翻了出来,当着她的面点了一根。从那天之后,我们就经常吵架,吵得面红耳赤。”
“我觉得她不再是她,我不在是我,我们都变成了彼此最讨厌的样子。”
“所以离婚那天,你才发现自己有多蠢?”秦渊嘴里叼着烟,慢悠悠地问。
王放摇了摇头,把烟头摁灭在护栏上,火星溅了一下,又灭了。
“不是离婚那天,是后来。离婚后我搬出去住,头一个月觉得挺自在,没人管我抽烟,没人管我几点回家,没人跟我吵架。想几点睡几点睡,想吃什么吃什么。”他顿了顿,“可过了一段时间,忽然觉得哪都不对劲。晚上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抽烟抽到嘴里发苦,也没人念叨我了。”
秦渊没接话,静静地听着。
“有次感冒发烧,烧到快四十度,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手机翻了半天,不知道该打给谁。”王放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时候才想起来,以前每次生病,都是她逼着我去医院,逼着我吃药。我嫌她烦,现在没人烦了,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后来我想去看看孩子,她不让我见。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去她公司门口等,她绕路走。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办完手续第三个月,在商场里。她瘦了很多,推着购物车,旁边站着个男的,有说有笑的。”
王放把烟盒在手里转了两圈,塞回口袋。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有些事做错了,不是道个歉就能翻篇的。她说得对,我从来就没把她的要求当回事。她说戒烟,我说好的好的,转头该抽还是抽。她说早点回家,我说知道了知道了,该加班还是加班。”
他偏头看向秦渊,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我那时候觉得,我养家糊口,我没出轨没家暴,不就是抽个烟加个班吗?她有什么不满意的?后来才想明白,她要的不是我戒烟,是我在乎她说的每句话。她不是在跟烟较劲,是在跟我较劲。她想知道,在她和烟之间,我到底选哪个。”
天台的风忽然大了些,把两个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我选了烟。”王放说,声音很轻。
“没想过挽回吗?”秦渊问。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或许是挽回过,只不过最终失败了。
看着王放那惆怅的表情,秦渊再次坚定内心想法,以后绝对不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