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野兽之道

“他本不必死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瓦尔多身后传来。

瓦尔多没有回头,他知道来者是谁。是迪奥克勒斯,英灵堂的守护者,一名已经服务了超过三千年的老禁军。他的身体已经衰老,但他的双眼,依旧锐利如初。

“迪奥克勒斯。”瓦尔多平静地回应,“历史没有‘本不必’。”

“但我们都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守护一个无法守护的秘密,如果不是为了给那个男人争取最后的机会,天使本可以翱翔于叛徒的尸骸之上。”迪奥克勒斯缓缓走到瓦尔多身边,同样注视着那具盔甲。

“我们是盾牌。”瓦尔多说,“盾牌的宿命,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挡在最致命的攻击之前。圣吉列斯尽到了他的职责,作为帝皇之子,也作为一名战士。”

“职责?”迪奥克勒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们谈论职责,但原体们谈论的是命运。我们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而他们,是被赋予了自由意志的‘儿子’。这从一开始,就是最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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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质疑主人的智慧吗?”瓦尔多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是在质疑我们对那份智慧的理解。”迪奥克勒斯摇了摇头,“我在这里守护了三千年,我见过无数名字被刻上石碑。我问过自己无数次,我们的忠诚,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黄金王座上那个沉默的身影,还是为了他所创造的那个摇摇欲坠的帝国?”

“这两者有区别吗?”

“以前没有。”迪奥克勒斯说,“但现在有了。你即将率领舰队,去寻找另一个‘儿子’。一个失踪了万年的儿子。你凭什么相信他?凭他是帝皇的造物?荷鲁斯也是。”

这是一句诛心之言。在禁军内部,荷鲁斯的名字是一个禁忌,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瓦尔多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不相信他。我不相信任何一个原体。他们过于强大,也过于……人性。我所相信的,是帝皇的意志。基里曼的归来,是帝皇意志的体现。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论他将要做什么,他都是棋局上,我们唯一能动的一颗棋子。”

“一颗能轻易掀翻整个棋盘的棋子。”迪奥克勒斯补充道,“康斯坦丁,你是个赌徒。你把禁军的未来,帝国的未来,都压在了一个你不信任的人身上。”

“我别无选择。”瓦尔多终于转过身,正视着这位老者,“我们守着王座一万年,帝国却在不断地腐朽。我们赢得了每一场战斗,却正在输掉整场战争。继续固守,结局只有灭亡。出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有没有想过,”迪奥克勒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也许,主人想要的,就是这个结局?一场彻底的毁灭,然后才是新生。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

瓦尔多看着迪奥克勒斯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他知道,这位老禁军触及到了一个最深层的恐惧。

“我拒绝相信。”瓦尔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职责是守护,不是揣测。现在,守护的定义,已经改变了。再见,迪奥克勒斯。”

他转身离去,金色的动力甲在空旷的大厅中发出沉重的回响。

迪奥克勒斯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具属于圣吉列斯的盔甲,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飞得太高的天使,终将坠落。”他轻声说,“希望这一次,你们能看清脚下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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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空间,那片由情感与噩梦构成的无垠海洋。

在最深沉的、连混沌邪神都懒得投去一瞥的监牢里,一个残破的灵魂,感受到了现实宇宙传来的一丝异动。

那是一股WAAAGH!的能量,熟悉,却又陌生。熟悉的是那股纯粹的、暴力的、毁灭性的本质。而陌生的,是隐藏在那片绿色狂潮之下的,一丝冰冷的、有序的、宛如钢铁般的意志。

荷鲁斯·卢佩卡尔,曾经的战帅,帝皇最宠爱的儿子,如今的阶下之囚,缓缓睁开了他的灵能之眼。

他被囚禁着,但他的思想,依旧是银河中最危险的武器。

“真有趣。”他的意念在虚空中扩散,寻找着一个合适的目标。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沉浸在无尽的欢愉与痛苦中的,完美而堕落的灵魂。

“福格瑞姆。”荷鲁斯的声音,直接在帝皇之子原体的脑海中响起。

“滚开,卢佩卡尔。”福格瑞姆那慵懒而傲慢的声音回应道,“别来打扰我的盛宴。这里的哀嚎,是如此悦耳。”

“一场小小的交响乐,就让你满足了吗?我的兄弟。”荷鲁斯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难道你没有感受到吗?在现实宇宙,有一场更加宏大、更加狂野的歌剧,正在上演。”

“绿皮的噪音?那也配称为歌剧?那只是野兽的嘶吼。”福格瑞姆不屑一顾。

“不,不,不。”荷鲁斯轻笑起来,“野兽,是需要驯兽师的。你听到的,是驯兽师挥动鞭子的声音。一股强大的、有组织的WAAAGH!正在乌兰诺星系成型。它的力量,甚至让这片海洋都泛起了波澜。你不觉得奇怪吗?一群只会用石块敲打自己脑袋的蠢货,什么时候学会了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