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呼吸声骤然停滞。
长久的、令人心慌的沉默。
久到孟朝桉以为信号断了,或者他拒绝了,羞耻感和后悔刚刚涌起。
听筒里传来他极其压抑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一个字,沙哑得不成样子:
“……好。”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布料摩擦声,以及……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他……过来了?
孟朝桉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呆呆地坐在床上,心脏狂跳,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不到十分钟,甚至可能更短。
公寓的门锁传来指纹解锁的轻微“咔哒”声。
下一秒,卧室的门被推开。
祁叶站在门口,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深色毛衣和家居长裤,头发微乱,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是接到电话后立刻就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穿外套,身上带着冬夜的寒气。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迅速扫过,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床上那个蜷缩着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肿、像只受惊小兽般的孟朝桉。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担忧、心疼、以及一种极力克制的、汹涌的情感。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门口,声音因为急促赶来而微喘,却放得极轻极柔:“我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最坚实的承诺。
孟朝桉看着他风尘仆仆、带着寒气赶来的样子,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紧张,最后那道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向他。
祁叶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冰冷而颤抖的身体,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并不温暖,甚至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却异常坚实、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她周身的冰冷和恐惧。
小主,
孟朝桉的脸埋在他带着冷冽气息的毛衣里,双手死死地抓着他背后的衣料,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哽咽,而是彻底的情绪宣泄,将所有的不安、恐惧、委屈和后怕,统统哭了出来。
祁叶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无声地传递着他的存在和支撑。
他感受着怀里身体的剧烈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浸湿他的毛衣,心脏疼得缩成一团,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而复得的庆幸。
她能在他面前哭,能向他索取拥抱,这比任何商业上的胜利都更让他觉得珍贵。
他不知道她具体梦到了什么,又为什么突然如此崩溃,但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言语,只是一个坚实可靠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