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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剧烈挣扎，那只布满皱纹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想要去触碰那枚记忆水晶。过往那些沉浸在力量提升中的快感，那些因为瓶颈无法突破而产生的焦躁与不甘，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理性的堤坝冲垮。

“不……”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水晶的瞬间，一声微弱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呻吟阻止了他。那是实验室爆炸的轰鸣，是魔物濒死的哀鸣，是自己灵魂被狂暴能量撕裂时的痛苦，是林可冷静的斥责，是杨华温和的引导，是那些年轻法师在调和领域中信任的目光……

他猛地缩回手，如同被火焰烫伤，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煞白。

“不……埃尔斯坦……那条路……是错的……”卡尔文的声音沙哑而艰难，仿佛每个字都耗尽了力气，“代价……我们付不起……那不是力量，是诅咒……”

埃尔斯坦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失望和愤怒：“老师！您太让我失望了！您变得怯懦了！被那些异界来的家伙和所谓的‘科学’洗脑了！您宁愿看着学院毁灭，也不愿动用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力量吗？！”

“解决问题？”卡尔文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带着一种破碎后的清明，“用制造更多怪物和痛苦的方式，来解决怪物带来的问题？埃尔斯坦，那只会让我们在深渊里陷得更深！你走吧，我就当从未见过你。”

埃尔斯坦死死盯着卡尔文，最终冷哼一声，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话语：“您会后悔的，老师。当学院在火焰中燃烧时，您会为您今天的‘仁慈’和‘正确’而后悔！”

埃尔斯坦走后，卡尔文如同虚脱般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他的法袍。刚才那一瞬间的抉择，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凶险。他知道，只要自己点头，或许真的能在短期内获得抗衡“伪真理”的力量，但那样做，他将彻底背叛自己刚刚找到的、通往真正真理的道路，背叛林可和杨华的信任，背叛那些在调和领域下奋战的年轻生命。

内心的煎熬并未因拒绝而平息，反而更加剧烈。保护学院的责任感与对正确道路的信念在他脑中激烈交锋，让他痛苦不堪。他无法静心思考，无法进行任何研究。

深夜，他如同一个幽灵，独自来到了学院后山那片被封锁的区域——他曾经那个发生事故的实验室旧址。这里依旧残留着当年爆炸的痕迹，焦黑的土地上寸草不生，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暴走的余味。

他站在废墟中央，仰望着被阴云遮蔽的星空，任由凛冽的山风吹拂他花白的头发。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成功的喜悦，失败的痛苦，歧路上的疯狂，迷途知返后的挣扎……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气息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这里的‘伤痕’，依然很深。”杨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没有询问卡尔文为何在此，只是如同陈述一个事实般，感知着这片土地信息海中那难以磨灭的混乱与痛苦的印记。

卡尔文身体微微一颤，没有回头，声音沙哑：“杨华……我是不是很可笑？明明已经知道了正确的答案，却还是会被过去的阴影和眼前的困境所迷惑……”

“抉择本就艰难，尤其是在背负着责任和过往的时候。”杨华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看着那片废墟，“理智告诉我们该怎么做，但情感和习惯却会把我们拉向熟悉的，哪怕是错误的方向。”

他并没有进行任何说教，而是话锋一转：“前线压力很大，我需要维持一个大型的调和领域，为即将轮换下来的战术单元提供净化和恢复。我一个人支撑有些吃力，你愿意来帮我吗？”

卡尔文愣住了，他没想到杨华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在他内心如此混乱、甚至差点再次动摇的时候，杨华却邀请他去支撑那个象征着秩序、和谐与新道路的领域？

他看向杨华，后者眼神清澈而坦诚，没有任何试探或怜悯，只有纯粹的请求和信任。

“……好。”鬼使神差地，卡尔文点了点头。

他们来到了前线附近一个临时建立的恢复营地。数十名刚从惨烈战场上撤下来的法师聚集在这里，他们身上带着伤，眼中残留着恐惧与疲惫，更有些人身上还萦绕着未能完全净化的灵魂污染的黑气，神情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