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语速飞快却条理清晰地回道:“姑娘,国公爷这三天都守在宫里,还没回府呢。不过方才府里刚接到宫中传来的消息——圣上总算是脱离险境了!”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只是太医诊脉后说,圣上醒是醒了,却落下了中风的症状,半边身子不大利索,连说话都有些含糊,如今是没法理事了。眼下宫里、朝堂上的所有事务,都已经明文交由秦王殿下暂代打理。”
“哦。”怀清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结果,恰在她的意料之中。
论手段、论根基、论此次勤王的功劳,秦王本就是这场暗涌中的最终赢家,如今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惠安帝膝下共育有七位皇子,只是这“七位”里藏着个不能说的秘密——七皇子并非龙种,只是为了保全帝王清誉,遮掩那桩皇室丑闻,这层窗户纸从未被捅破。
此番宫变,七皇子终究没能置身事外,最后便借着“被叛军所杀”的名头,与刘婕妤、安王、贤王等一众参与逼宫的势力一同被清算,对外只称是乱臣贼子伏诛,无人敢深究其中隐情。
算下来,七位皇子里,三位死于宫变,一位楚王被废为庶人,余下的六皇子尚且年幼,根本无力问津朝政,而且淑妃也不会允许六皇子争这权力之位。
如此一来,秦王凭借着勤王首功,又手握重兵,自然顺理成章地独揽了大局,朝堂上下再无能够与他抗衡的势力。
怀清心中明镜似的,眼下已无任何悬念。
接下来,秦王要做的,便是趁热打铁,统领麾下各部,一步步整合宫里宫外的零散势力,收拢京中兵权,将这来之不易的权柄牢牢攥在手中,为后续的局势铺路。
怀清长长舒了一口气,胸口郁结的浊气尽数散去,连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都淡了几分。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眼底漫开一丝真切的暖意——总算是能盼来太平日子了。
这场宫变来得猝不及防,安王举兵逼宫,贤王临阵叛反,连素来低调的康王都暗通叛军谋逆,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国公府更是被裹挟其中,步步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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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则秦王是最终的最大赢家,但这一路平叛,他们国公府亦是倾尽心力,调动府中私兵,奔走斡旋,国公爷都在护驾勤王时受了伤,论起功劳,丝毫不比秦王麾下差半分。
按说这般功绩,朝堂论功行赏时,国公府本该名利双收,少不了金银珠宝、爵位加封的赏赐。
可怀清心中却无半分贪念,她望着院外渐渐平复的人声,眼神澄澈而坚定——那些加官进爵、荣华富贵,她通通不想要。
经历了这场血雨腥风,见证了皇室宗亲为争权夺利反目成仇、身死道消,她早已看透了权势纷争的凶险。